族長臉色鐵青,被當眾戳破私心與偏袒,顏面盡失,硬著頭皮厲聲道:「田氏!宗族家事,自有家法處置!公堂對峙,便是不顧祖宗顏面!」
「祖宗顏面?」田氏嗤笑一聲,滿是悲涼嘲諷,「楊氏一族縱容歹人殘害孤寡、是非不分、黑白顛倒之時,便早已無顏面可言!」
「從今往後,我田氏,與楊家恩斷義絕!楊奎的案子,我絕不撤訴!天王老子來勸,都無用!」
田氏話音剛落,七八個穿著錦袍的男人從院外進來,「啪啪啪」的拍掌聲響起後,一個略帶戲謔的聲音響起:「好好好,不愧是揚天捧在手心的女人,要是楊兄在天有靈,知道嫂夫人也敢對抗族老了,估計能從棺材裡蹦出來。
要我說,嫂夫人早就該這麼幹了,要是早點反抗,他們也不敢這麼對你們母子。」說話的是秦桂,是除了楊家外,在白名縣秦家是第二有錢的家族。
楊氏族老看見是秦桂,臉上都有些不好看。
要不是他們楊氏一族有一個舉人老爺,怕白名縣首富的位置早就易主了!
「你們來幹什麼?這裡不歡迎你們。」族長滿眼怒意的看著秦桂幾人。
跟著秦桂的幾人都是白名縣裡有頭有臉的人物,家裡也都是做生意的。
「是我請他們來的。」田氏淡聲開口道。
「田氏,你叫他們來幹什麼?」
田氏也沒有隱瞞的必要,「是我把他們叫來的,我要變賣我們大房的家產,我打算把縣城裡的鋪子、田地、宅子全部變賣。」
此話一出,滿廳死寂!
所有楊氏族老、連同跪地的馮氏,全都瞬間僵在原地,滿臉不敢置信。
賣全部家產?!
可是大房所有的鋪面、良田、宅院,是楊家大半的富庶根基!
族老們瞳孔驟縮,氣得渾身鬚髮倒豎,往前踏出一步,厲聲呵斥:「田氏!你瘋了?!這些產業皆是楊家祖產分支,是楊氏根基!你一介婦孺,竟敢私自變賣祖宗基業?!你好大的膽子!」
馮氏也瞬間忘了哭,猛地從地上爬起來,面目猙獰,再無半分柔弱可憐:「大嫂!你怎能如此狠心?
這些田地鋪子都是楊家的!你若是賣了,我們楊家上下族人吃什麼、用什麼?你是想敗光楊家家業,讓我們所有人喝西北風嗎!」
一眾族老紛紛炸鍋,怒罵聲此起彼伏。
「簡直胡鬧!目無宗族!目無祖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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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著家業不知安分,非要鬧得家破人散你才甘心!」
「定是被豬油蒙了心!快快收回這話!否則我們今日便執行家法,治你擅私敗家之罪!」
滿廳斥責洶洶,殺氣騰騰,皆是一副要逼服田氏的模樣。
可田氏立在人群中央,神色平靜淡漠,眼底無半分懼意,只剩徹徹底底的解脫與冰冷。
她抬眸,冷冷環視眾人,聲音清亮,響徹整個正廳:「大房產業,是我夫君楊天一生血汗打拼而來!」
「當年楊家清貧,全靠我夫君走南闖北、吃苦受累,硬生生掙下這些良田鋪面、宅院家產!祖產微薄,大半基業,皆是我夫君一手創立!何時成了全族共享之物?」
「我夫君在世時,年年接濟族中,幫扶窮困子弟,供養宗族祠堂,從未虧欠楊家半分!可換來的是什麼?」
田氏字字刺骨,句句泣血:「換來的是你們縱容楊奎狼子野心,奪我家產,污我清白,害我兒女!換來的是我母子三人險些慘死祠堂、曝屍荒野!」
「既然楊家容不下我們大房孤兒寡母,那我便帶著我夫君留下的所有基業,乾乾淨淨、徹徹底底離開楊家!從此,大房所有產業,與楊氏一族再無半點干係!」
秦桂站在一旁,雙手負背,聽得連連點頭,高聲附和:「說得好!楊天兄一生磊落,辛苦攢下的家業,憑什麼養一群吸血的閒人!」
他側身抬手,身後跟著的幾位縣裡富商、鄉紳紛紛上前一步,氣度儼然。
「今日我們一眾外人,便是特地來做見證、做買家!田娘子合法變賣亡夫家產,光明正大,合理合規!楊家誰若是敢攔、敢鬧、敢為難,便是與我們整個白名縣商戶鄉紳作對!」
這話擲地有聲,直接壓住了滿堂叫囂。
楊氏族老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一陣黑,難看至極。
秦家勢力龐大,又是本地商戶之首,身後幾人皆是縣裡有頭有臉的人物,人脈財力遠超楊家。
楊家唯一依仗不過是族中一位舉人,可論現世勢力、民間威望,根本比不上秦桂一行人。
他們敢欺負孤弱寡母,卻萬萬不敢得罪這群富商鄉紳。
馮氏急得眼眶發紅,氣急敗壞尖叫:「不行!不准賣!這些田地鋪子每年收益豐厚,憑什麼你說賣就賣!你走可以,家產必須留下!」
「憑什麼?」田氏眸光一厲,冷聲回懟,「憑我夫君所創,憑我兒女有權繼承!憑你們楊家不仁不義、涼薄寡情,不配沾染我大房半分財物!」
「先前你們要我性命、逐我孩兒之時,不曾念過半分同族情分。如今我變賣自家家產、遠走他鄉,你們也不配來道德綁架我分毫!」
田氏目光掃過瑟瑟發抖的馮氏,又看向滿臉鐵青、敢怒不敢言的族長,語氣決絕到底:
「今日之後,我變賣所有家產,帶著我一雙兒女離開白名縣。從此,我田氏、我一雙孩兒,生生世世,與楊氏一族,一刀兩斷,再無瓜葛!」
「楊家的榮辱興衰、是非恩怨,從此與我們母子,毫無關係!」
秦桂適時開口,朗聲道:「白紙黑字的買賣契約我們已備好,今日當場立契、當場銀貨兩訖!從此大房產業歸我們買家所有,楊家任何人,不得糾纏、不得刁難、不得滋事!」
一眾族老僵在原地,氣得胸口劇烈起伏,卻半句反駁的話都說不出來。
他們終於慌了。
沒了大房的產業支撐,楊家逐年吃租收利的富庶日子徹底到頭,往後族中開銷、學堂供養、宗族體面,盡數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