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翠抬起頭,對上他的眼神,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情緒。她知道肖建坡對她好,可她不敢回應。她是石女,是被人嫌棄的,配不上這麼好的人。
「建坡哥,你別對我這麼好。」她低下頭,聲音發澀,「我……我配不上。」
肖建坡愣了一下,隨即認真地說:「翠翠,你配得上。你善良、勤快、堅強,比很多人都好。在我心裡,你比誰都珍貴。」
翠翠的眼淚瞬間涌了出來,她趕緊轉身擦眼淚,怕被肖建坡看見。
她知道,自己的心裡,也漸漸住進了一個人。
可她不敢想未來。她怕自己的秘密被發現,怕肖建坡會嫌棄她,怕這來之不易的幸福會突然消失。
就在這時,宿舍的方向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工人氣喘吁吁地跑過來,大喊:「劉姐!不好了!陳東帶著人,堵在宿舍門口了!」
翠翠的臉瞬間慘白,手裡的抹布掉在了地上。
肖建坡立刻站起來:「翠翠,你別害怕,我去看看!」
他轉身就往宿舍跑,劉秀英也緊隨其後。
翠翠站在原地,渾身發抖,心裡的恐懼又捲土重來。她知道,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這一次,他們會用什麼辦法?她能躲過去嗎?
她不知道。
但她攥緊了拳頭,心裡默念:不能認輸。她要活下去,要和劉姐、建坡哥一起,守住自己的幸福。
木材廠的宿舍門口,陳東站在最前面,身後跟著老吳和兩個壯漢。他看著翠翠從食堂跑過來,眼神複雜到了極點。
「翠翠。」他開口,聲音沙啞。
翠翠停下腳步,後退了一步,警惕地看著他:「你想幹什麼?」
老吳上前一步,陰笑著說:「翠翠,別躲了。陳東是真心想跟你回去,你就跟他走吧。以前的事,都過去了。」
「我不回去!」翠翠咬牙,「你們再逼我,我就報警了!」
「報警?」老吳嗤笑,「你以為警察會信你?沒領結婚證,你就是個沒名分的。今天你跟也得跟,不跟也得跟!」
說完,他朝身後的壯漢使了個眼色。兩個壯漢就要上前抓翠翠。
「住手!」肖建坡衝過來,擋在翠翠面前,「誰敢動她!」
工人們也紛紛圍了過來,把宿舍門口堵得水泄不通。
雙方僵持著,空氣里瀰漫著濃濃的火藥味。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了警笛聲。
老吳的臉色瞬間變了:「不好,警察來了!」
他拉了陳東一把:「快走!」
陳東看了翠翠一眼,眼神里滿是愧疚和無奈,轉身跟著老吳跑了。
警笛聲越來越近,幾輛警車停在了木材廠門口。
警察下車,走到劉秀英面前:「劉老闆,有人舉報你們這兒有人買賣人口,我們來核實情況。」
翠翠站在人群里,看著警察,眼淚又掉了下來。這一次,是安心的淚。
她知道,自己終於安全了。
陳東和老吳被警察帶走了。經過調查,他們買賣人口的事實確鑿,被依法判刑。
木材廠恢復了徹底的平靜。
翠翠拿著新的身份證明,站在陽光下,笑得格外燦爛。
肖建坡走到她身邊,輕聲說:「翠翠,以後你再也不用怕了。」
翠翠點點頭,看著他,認真地說:「建坡哥,我想和你一起過日子。」
肖建坡的眼睛瞬間亮了,他緊緊握住翠翠的手:「好。咱們一起過日子,好好過。」
劉秀英站在一旁,看著兩人,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這個冬天,雖然寒冷,卻因為這些善意和守護,變得溫暖無比。
翠翠的人生,終於走出了黑暗,迎來了屬於自己的光。而那些曾經欺負她、算計她的人,也都得到了應有的懲罰。
往後的日子,沒有風雨,只有安穩和幸福。
第二天天剛亮,陳東就跟著老吳來了。
這回兩人沒藏著掖著,徑直走到木材廠大門口。看門的老頭見狀上前阻攔,剛伸手就被老吳一把推開,力道大得老頭踉蹌著退了好幾步。
「找你們劉廠長。」老吳扯著嗓子喊,語氣硬邦邦的,帶著一股子來者不善的勁兒。
老頭看這兩人滿臉兇相,不敢再多說,轉身就往食堂跑,急著去給劉秀英報信。
劉秀英正和翠翠在食堂里忙著準備早飯,一聽這話,臉色瞬間沉了下來,手裡的面瓢都頓了頓:「來得倒快。」
翠翠手裡的勺子「哐當」一聲掉在地上,臉色白得像紙,嘴唇哆嗦著說:「劉姐,我……」
「別怕。」劉秀英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眼神堅定,「你就在這兒待著,千萬別出去。建坡,你守著翠翠。」
肖建坡點點頭,二話不說站到翠翠身旁,身子微微前傾,擺明了要護著她。
劉秀英理了理身上的衣裳,抬步就往廠門口走。廠里的工人聽見外面的動靜,也都紛紛放下手裡的活,圍過來看情況。
廠門口,陳東和老吳站在最前面,身後還跟著瘦高個和一個敦實的漢子,四個人一字排開,堵在門口,氣勢洶洶的。
「你就是劉廠長?」老吳率先開口,臉上掛著皮笑肉不笑的神情,「久仰大名啊。」
劉秀英走到他們面前,站定身子,眼神冷冷地掃過四人:「你們找我有什麼事?」
「我們是來找翠翠的,她是我媳婦,我今天就是來帶她回家的!」陳東往前湊了一步,搶著說道。
「媳婦?」劉秀英當即冷笑一聲,「結婚證拿出來我瞧瞧,沒有證,憑什麼說她是你媳婦?」
陳東一下子被噎住了,臉漲得通紅。他哪有什麼結婚證?農村里娶媳婦,大多擺幾桌酒席,讓鄉親們做個見證就算成婚,沒幾個人會特意去民政局領證。
「我們……我們辦過酒席了,全村人都能作證!」他梗著脖子,硬著頭皮反駁。
「辦酒席不作數。」劉秀英語氣篤定,「如今是新社會,凡事講法律。沒領結婚證,就不是合法夫妻,翠翠現在是自由人,她想去哪是她的自由,你管不著。」
老吳接過話茬,斜著眼看向劉秀英:「劉廠長,話可不能這麼說。陳東實打實花了三百塊娶的媳婦,這總假不了吧?現在人跑了,他上門來討個說法,不過分吧?」
「三百塊?」劉秀英轉頭看向陳東,眼神銳利,「你花三百塊買翠翠?買賣人口是犯法的,你心裡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