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小時後,馬戶吃完飯,從張春燕家出來。
剛走沒幾步,就看見村道上一個人影急匆匆地跑過來。
那是村裡的王嬸,平日裡最是咋咋呼呼的一個女人。
此刻她跑得上氣不接下氣,臉上的表情像是見了鬼。
「驢兒!驢兒!」王嬸看見他,聲音都變了調,「出事了!出大事了!」
馬戶心裡一緊:「怎麼了?」
「劉老頭……劉老頭死了!」
王嬸的聲音在暮色里顯得格外刺耳。
「就死在後山那片竹林邊上!脖子……脖子上有個洞……」
馬戶愣住了。
劉老頭?早上還拎著竹竿滿村找雞的那個劉老頭?
「怎麼回事?」他追問。
王嬸喘著氣,臉上的驚恐還沒褪去:「不知道啊!有人路過看見的,說他就躺在路邊,脖子上面有個血窟窿,可……可地上一點血都沒有!」
馬戶的心猛地往下沉。
脖子上的血窟窿,地上卻沒有血。
這太不正常了。
「在哪兒?」他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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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山那片竹林,從村西頭那條路上山,走十來分鐘就到。」
王嬸話還沒說完,馬戶已經邁開步子往村西頭跑了。
大黃跟在後面,跑得飛快。
暮色越來越濃,遠處的山影黑黢黢的,像一頭伏在地上的巨獸。
村西頭的路上已經聚集了幾個村民,三三兩兩地往山上走,有人舉著手電筒,有人拎著馬燈,光柱在夜色里晃來晃去。
馬戶加快腳步,很快就超過了他們。
「驢兒!你也來了?」有人在後面喊。
他沒回頭,只是嗯了一聲,繼續往上跑。
後山這片竹林他小時候來過,那時候跟著爺爺採藥,竹林後面還有一條小溪。
路不算難走,但天黑得快,等他跑到竹林邊上的時候,天色已經完全暗下來了。
前方有幾束手電筒的光在晃動,隱約能看見幾個人影圍在一起。
馬戶快步走過去,就看見劉老頭躺在地上。
他穿著一件灰色的舊汗衫,一條黑色的短褲,腳上是一隻拖鞋,另一隻不知道丟哪兒去了。
最扎眼的是他的脖子。
左側頸動脈的位置,有一個拇指大小的洞。
黑洞洞的,邊緣整齊,像是被什麼東西一口咬穿的。
可那傷口周圍,乾乾淨淨,一滴血都沒有。
劉老頭的老婆趙翠花跪在屍體旁邊,哭得渾身發抖。
「老頭子!你咋就這麼走了啊!你讓我一個人咋活啊……」
她的聲音沙啞,眼淚鼻涕糊了一臉,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氣,全靠旁邊兩個婦女架著才沒倒下去。
旁邊站著幾個村民,有男有女,臉上的表情各不相同。
有人驚恐,有人茫然,有人交頭接耳地議論。
「這到底咋回事啊?好好的一個人,咋就……」
「你看那脖子上的洞,啥東西咬的?」
「地上咋一滴血都沒有?這不正常啊!」
「該不會是……該不會是遇上啥妖邪吧?」
「別瞎說!這年頭哪來的妖邪?」
「那你說這是咋回事?」
議論聲嗡嗡的,在夜色里顯得格外詭異。
馬戶沒理會那些議論,徑直走到屍體旁邊蹲下。
趙翠花抬起頭,看見是他,哭得更厲害了。
「驢兒!你劉爺爺他……他……」
馬戶拍了拍她的肩膀,沒有說話。
他深吸一口氣,調動真氣開啟天眼。
天眼之下,劉老頭體內里空空蕩蕩,就是一具沒有血液的乾屍。
馬戶倒吸一口涼氣。
這肯定不是人為的。
這一定是妖物。
馬戶想起《陰陽玄功》里記載的一段話:「天地之間,有妖邪之物,嗜血食精氣。其形多變,或為走獸,或為飛禽,或為人形。被其吸食者,氣血枯竭而亡,傷口無血,狀如乾屍。」
若是放在以前,他肯定不相信有妖的存在。
可現在卻完全不同了。
昨晚和蕭玥的事就很詭異,現在劉老頭又離奇的死了。
村里肯定有妖邪在作怪。
可這到底是什麼東西呢?
馬戶突然想起胡寡婦。
劉老頭今天在到處找丟掉的兩隻雞,然後就莫名其妙的死在了這裡,而胡寡婦似乎有偷雞的嫌疑。
難道胡寡婦是妖物?
馬戶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但又覺得太過荒誕,搖了搖頭把它甩出去。
不行!還是要去會會這個胡寡婦。
如果他是妖物,在自己的天眼之下,她肯定會顯出原形。
馬戶正想著,村長黃富貴就趕了過來。
他檢查了一下情況,然後打電話報了警,又通知了劉老頭在外的子女。
掛斷電話後,黃富貴長長地出了一口氣,目光在人群里掃了一圈,最後落在馬戶身上。
他走過來,拉著馬戶的胳膊往旁邊走了幾步。
「驢兒,你……你看出來這是咋回事嗎?」
馬戶搖搖頭:「我也不知道啊!」
沒搞清楚事情之前,他不會隨便亂說什麼,
更何況黃富貴已經報警,自己要是說有妖物作祟,鬼知道村里人和警察會怎麼想。
他可不想步了爺爺當年的後塵。
可黃富貴還不死心,拍了拍馬戶的肩膀,聲音放得更低了:「那……那你覺得,這是人幹的還是妖邪作祟?」
馬戶似笑非笑的看著他:「村長!你不是不相信封建迷信嗎?我要是亂說是妖物作祟,萬一被又你舉報了咋辦?」
「你……」
黃富貴老臉鐵青,可又不好發作。
畢竟還想找他幫忙解決自己不行的毛病。
黃富貴轉身去招呼其他村民,讓大家別亂動現場,都退到路邊等著。
半個小時後,派出所的人就來了。
勘察現場,詢問情況,然後就把屍體給帶走了。
黃富貴也跟著去了鎮上。
警車開走之後,村民們三三兩兩地散了。
天已經徹底黑了,馬戶帶著大黃,跟在村民後面往回走。
到了胡寡婦家的那條岔路口。
馬戶停下來,往那條路看了一眼。
黑漆漆的,什麼都看不見。
大黃在他腳邊轉了兩圈,仰頭看著他,像是在問:走不走?
馬戶深吸一口氣,轉身拐進了那條岔路。
小路兩邊是密密的灌木叢,夜風吹過,葉子沙沙作響。
月光被雲層遮住了,路上幾乎伸手不見五指。
馬戶放慢腳步,讓自己適應黑暗。
修煉了《陰陽玄功》之後,他的夜視能力比普通人強了不少,雖然看不清太遠的東西,但腳下的路還是能辨出來的。
走了大概五分鐘,就看見胡寡婦家的院子。
院門關著,裡面黑漆漆的,沒有一絲燈光。
馬戶站在門口,側耳聽了聽。
很安靜。
太安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