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話一出，大黃的身體明顯又動了一下。
雖然很輕微，但馬戶的手卻感受得很真切。
他按在大黃腦袋上的手，清楚地感覺到了那一瞬間的抖動。
「大黃啊大黃，」馬戶嘴角慢慢勾起一個弧度，「你還要裝到什麼時候？」
馬戶的手從大黃的頭頂慢慢往下滑。
滑過脖頸，滑過脊背，最後停在尾巴根部。
這個整個過程中，馬戶能清楚地感覺到，大黃的身體慢慢繃緊。
「既然你還不承認，」馬戶的手繼續下向，「那我只能親手檢查一下……看看你的道行到底有多深。」
他話音還沒落，大黃就猛地從地上彈了起來。
那動作快得驚人，馬戶的手還沒反應過來，它就已經竄出去好幾步遠，四條腿繃得筆直，尾巴夾得緊緊的。
馬戶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你果然有問題。」
大黃轉過身來，仰起狗頭，直直地看著馬戶。
那雙眼睛不再是平時那種溫順的的眼神。
馬戶盯著大黃的眼睛，心裡忽然湧起一股奇怪的感覺。
這眼神，他見過。
在哪兒見過？
馬戶腦子裡飛速搜索，突然，一個畫面閃過。
胡媚娘。
那雙狐狸眼，看他的時候，就是這種眼神。
「你……」馬戶倒吸一口涼氣，「你該不會是胡媚娘變的吧？」
大黃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
它就那麼仰頭看著他，眼神里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馬戶的心跳快了起來。
他深吸一口氣，上下打量著大黃。
還是那條土狗的樣子，黃色的毛髮，耷拉的耳朵，微微吐出的舌頭。
怎麼看怎麼普通。
但在天眼和神識都看不透的情況下，這條「普通」的土狗，恰恰是最不普通的。
「大黃！」馬戶變得認真起來，「都到這個時候，再裝就沒意思了哈。」
看著馬戶好幾秒，大黃終於點了點頭。
「好吧！那就不裝了。」
大黃真的開口說話了，明顯是女人的聲音。
馬戶愣住了。
他瞪大眼睛，看著面前這條土狗，嘴巴張開又合上，愣是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大黃歪著頭看他，眼神裡帶著幾分戲謔。
「怎麼？嚇傻了？」
馬戶這才回過神來，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臥槽！你是胡媚娘？」
大黃搖搖頭：「我不是她，我就是大黃。」
馬戶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那，那昨晚是你救了我？」
大黃人性化的咧嘴一笑。
「你猜！」
馬戶嘴角抽了抽。
「我猜你個鬼！」
「行吧！」大黃抖了抖身體，「昨晚救你的人是我。」
馬戶的瞳孔猛地收縮。
雖然他已經有了這個猜測，但親耳聽到大黃承認，還是讓他震驚得臉色都變了。
「那……昨晚雙修的……也是你……」
「沒錯！」大黃的語氣依然平淡，「你當時傷得有點重，我只能用這個辦法方式幫你療傷。」
馬戶的臉黑了下來，只覺得渾身一陣惡寒。
「你是一條狗！」
「我是母的。」大黃糾正道。
「母的也是狗！」馬戶的聲音拔高了幾分，「我……我竟然和一條狗……」
「事急從權！」大黃的表情似乎有些無奈，「當時，我也沒更好的辦法。」
馬戶的臉從黑轉紅，又從紅轉紫。
尼瑪！還是真是日了狗！
馬戶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在崩塌。
雖然他早就知道這世上有妖，雖然他已經和狐妖雙修過，但當時胡媚娘變成人形，和女人並沒什麼什麼區別。
「等等，」馬戶忽然想到什麼，「你既然是狗妖，為什麼我看不出你的真身？連天眼和神識都看不透。」
「因為你的修為太低！」大黃說著又補充一句，「另外，我更正一下你的說知，我不是妖。」
馬戶愣住了。
「不是妖？那你是什麼？」
大黃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從地上站了起來。
它的身體開始發生變化。
黃色的毛髮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白皙的皮膚。
四條腿慢慢伸長，變成修長的雙腿。
身體慢慢直立起來，變成一個窈窕的身影。
整個過程不過幾秒鐘。
等馬戶回過神來，面前已經站著一個人。
一個女人。
很漂亮的女人。
看上去二十五六歲的樣子，一頭烏黑的長髮披散在肩上，襯得那張俏臉越發白皙。
五官精緻，眉眼溫柔，嘴角微微上翹，帶著幾分溫婉的笑意。
她穿著一件淡黃色的連衣裙，腳上是一雙白色的涼鞋。
很明顯，就是一個素顏大美人！
而且長得和那個大冪咪有七八分相似。
甚至比她有過之而無不及。
「臥槽！」馬戶盯著她看了好幾秒，「居然直接就變成大冪咪。」
「不是故意變的！」女人搖搖頭：「這就是我當初化成人形的樣子。」
馬戶倒吸一口涼氣。
「難怪都說妖精要人命！」
女人又搖搖頭。
「我說了，我不是妖。」
「那你是……」
「我不是妖。」女人的語氣很平淡，「準確地說，我是靈獸。」
馬戶張著嘴，半天沒合上。
靈獸？
這又是什麼鬼？
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女人主動解釋道：「靈獸和妖有所不同，妖修煉的是妖氣，靈獸修煉的則是靈氣，也就是真氣。」
馬戶消化了一下這個信息。
「所以……你是我爺爺養的靈獸？」
「是的！」女人笑著點點頭，「我是你爺爺養大的，也是他讓我成為靈獸的。」
馬戶訕訕的問：「那你有人名嗎？」
「當然有！」女人的嘴角微微勾起，「我叫黃冪，名字也是你爺爺取的。」
馬戶徹底無語了。
老神棍還真會玩！
不過，既然知道黃冪能化成人形，那陣噁心感也就消了大半。
「那我問你。」馬戶深吸一口氣，「你現在是什麼修為？」
黃冪歪著頭想了想，那雙桃花眼裡閃過一絲思索。
「大概……相當於修道者的神境大圓滿吧。」
「什麼？」馬戶的聲音陡然拔高，「神境大圓滿？」
他瞪大眼睛，上下打量著黃冪，像是在看什麼稀世珍寶。
神境大圓滿。
他剛才還在這裡擼狗頭，結果這狗頭的主人，修為比他高了整整三個小境界。
馬戶心裡清楚，修為到了神境，每往上一小境界，差距和突破的難度都是成倍的增加。
若是單論修為和實力，自己在黃冪面前，就是個螻蟻般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