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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前夫行了

2026-10-08 18:42:23 作者: 墨邊閒人

  王老五走了以後,我心裡總是不踏實。

  不是怕他來,是怕他不來。

  他要是來了,說點啥,做點啥,我心裡就踏實了。

  他不來,光聽說「你家窗戶開著」,然後走了。

  這算啥?試探?還是惦記?

  阿珍說:「你管他惦記不惦記。你倆都離了。」

  我說:「我知道。」

  「那你瞎想啥?」

  「沒瞎想。」

  「你臉上寫著字呢。」

  我摸了摸臉。「啥字?」

  「想男人。」

  我白了她一眼。她笑了,從牆頭縮回去了。

  王老五連著好幾天沒出現。我該餵雞餵雞,該種菜種菜,該開著窗戶開著窗戶。

  小陳隔兩天半來一次,老吳隔三差五來坐坐,張老四路過進來喝口水。人來人往,跟趕集似的。

  可我心裡知道,這些人里,少了誰我都不惦記。小陳不來,我知道他隔天會來。

  老吳不來,我知道他過幾天還會來。

  張老四不來,我知道他忙著給阿珍劈柴。

  可王老五不來,我不知道他是真不來了,還是在哪兒看著我。

  一天傍晚,我在院子裡收衣服。太陽快落山了,天邊紅彤彤的,照得院子裡跟鍍了層金似的。

  花椒樹嘩嘩響,雞們在窩裡咕咕叫。我抱著衣服往屋裡走,院門口站著一個人。

  王老五。

  他站在那兒,手裡拎著一個蛇皮袋子,鼓鼓囊囊的。風吹過來,他的頭髮亂了,他也不撥。

  

  「你又路過?」我問。

  「不是路過。」

  「那是啥?」

  「來看看你。」

  他沒走。站在那兒,低著頭。蛇皮袋子裡的東西硌著他的腿,他也不挪。

  「袋子裡裝的啥?」

  「菜。自己種的。吃不完,給你送點。」

  「你給阿珍就行了,她能幫我收著。」

  「想自己給你送。」

  我看著他,不知道該說啥。以前是兩口子,睡一張炕,各睡各的。現在離婚了,他站在院門口,跟個陌生人似的。

  可他知道我愛吃啥菜。他種的菜,是照我愛吃的種的。

  「進來吧。」

  他愣了一下,走進來。我把蛇皮袋子接過來,打開一看,裡面有黃瓜、西紅柿、豆角、茄子。

  黃瓜頂花帶刺,西紅柿紅彤彤的,豆角嫩得一掐就斷。他種菜的手藝比以前好了。

  「你坐。」我指了指板凳。

  他坐下,兩隻手放在膝蓋上,跟個客人似的。我給他倒了碗水,他端起來喝了。

  「王老五。」

  「嗯。」

  「你一個人,過得咋樣?」

  「還行。」

  「吃飯咋辦?」

  「自己做。」

  「做得好不?」

  「不好。湊合吃。」

  我看著他,心裡有點酸。他以前不會做飯。我嫁過去三年,都是我做。

  他連麵條都不會煮。現在一個人,學會了。

  「你以後要是沒飯吃,來我家。我做。」

  他抬起頭看著我,那眼神里有驚訝,也有說不清的東西。

  「你不恨我了?」

  「我啥時候恨過你?」

  「以前。你嫁給那幾年,你不高興。」

  「不高興不是恨。是不甘心。」

  「現在呢?」

  「現在甘心了。」

  他低下頭,看著碗裡的水。水面晃了晃,他的手在抖。

  「阿蓮,我對不起你。」

  「過去的事,別提了。」


  「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想那樣。」

  「我知道。」

  「我後來去看過醫生。醫生說不是不能治,是以前耽誤了。要是早點治,也許能好。」

  「現在呢?」

  「現在治好了。」

  我愣了一下。

  「好了?」

  「嗯。吃了藥,治了一年多。現在行了。」

  我坐在那兒,腦子裡嗡嗡的。王老五行了。他以前不行,現在行了。

  他治好了。可我們離婚了。他好了,跟我沒關係了。

  「那你該找媳婦過日子了。」

  「沒人跟我。」

  「你不是說找了嗎?」

  「找了,沒找著。」

  他抬起頭看著我。

  「阿蓮。」

  「嗯。」

  「我聽說你家窗戶開著。」

  「開著。」

  「那我也能來?」

  我看著他。那張臉上有期待,有害怕,有說不清的東西。他不是來送菜的,他是來問這句話的。

  「你想來就來。窗戶開著,晚上誰都能來。」

  他站起來,把碗放在桌上。

  「那我走了。」

  「嗯。」

  他走到門口,停下來,沒回頭。

  「阿蓮。我明天還來。」

  「行。」

  他走了。我站在院子裡,看著他的背影。天黑了,月亮上來了,照在地上白花花的。

  阿珍從牆頭探出腦袋來。

  「王老五又來了?」

  「嗯。」

  「說啥了?」

  「說他行了。」

  「啥行了?」

  我看著她,沒說話。她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操。他行了?你不是說他不行嗎?」

  「治好了。」

  「那你倆……」

  「沒。他走了。」

  「他來幹啥?」

  「送菜。」

  「就送菜?」

  「還說他明天還來。」

  阿珍看著我,那眼神里有壞笑。

  「阿蓮,你窗戶開著,前夫也來了。你這兒快成集貿市場了。」

  我笑了。「可不是嘛。啥人都來。」

  她笑著縮回去了。

  我蹲在院子裡,看著那些菜。黃瓜、西紅柿、豆角、茄子。他種的。照我愛吃的種的。

  他還惦記我。他行了,還惦記我。可我不想。不是不想,是不敢。

  怕對他好了,人又走了。

  第二天,王老五又來了。這回沒拎菜,空著手。

  他在院子裡坐了一會兒,喝了碗水,走了。

  第三天又來了。這回帶著一把蔥,蔥葉子綠油油的,還帶著泥。

  他坐在院子裡,跟我說話。說他在地里種了啥,說村裡的誰誰誰又咋了,說二狗子跟小鳳準備領證了。

  他說得不快不慢,聲音不大不小。我聽著,偶爾應一句。

  兩個人坐在院子裡,跟以前當兩口子的時候不一樣。

  以前當兩口子的時候,他不說話,我也不說話。

  現在離婚了,反倒有話說。阿珍從牆頭探出腦袋來,看了我們一眼,縮回去了。

  王老五連著來了好幾天。小陳來的時候碰見他了。

  兩個人坐在院子裡,誰也不看誰。一個在板凳上坐著,一個在水缸邊站著。

  風吹過來,花椒樹嘩嘩響。我端著菜盆出來,看見這架勢,差點笑出來。

  「你倆幹啥呢?開會?」

  小陳站起來。「阿蓮姐,我走了。」


  「走啥?飯快好了。」

  「不吃了。我回去了。」

  他走了。王老五低著頭,不說話。我看著他的背影,瘦高個,走得不快。

  「你嚇走他了。」我說。

  「我沒說話。」

  「你坐在這兒就是說話。」

  王老五抬起頭看著我。

  「阿蓮,你是不是跟小陳好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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