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玦正思索著明日要如何說服父皇即刻就下賜婚聖旨,忽然莫名聞到一股淡淡藥味。
不用想,也知道,定是下人在為陸華盈熬藥。
他頓了頓,吩咐孟青:「叫人把王妃的藥端過來,本王看看。」
孟青一時沒反應過來:「王爺,您什麼時候也懂醫術了?」
蕭玦蹙眉看他:「你廢話恁多?」
孟青:「......是。」
他很快就拎來一隻食盒,正要把藥拿出來給蕭玦看,蕭玦卻直接伸手接過食盒,出了書房,又往月華院去了。
孟青:「......」王爺你直說是想去給王妃送藥就好了呀!
蕭玦進了華盈的房間,放下食盒,從中取出那碗溫熱的藥,看了看正趴在床上一動不動的陸華盈,走過去喚她:「把藥喝了。」
華盈此時正在內心和自己說了第一百遍的不可以!
結果一聽到他如此溫聲關切的聲音,登時覺得前功盡棄。
她不想抬頭,瓮聲瓮氣道:「王爺,您把藥放這吧,我一會兒就喝。」
蕭玦來都來了,怎麼可能說走就走?
他想了想,一本正經道:「牧大夫方才說了,怕這藥和給你治眼睛的藥相衝,叫本王來看著你喝。」
華盈:「......」
......怪不得是神醫,治病這麼嚴謹。
她也沒多想,就順勢撐著坐起身來。
她穿的裡衣本就輕薄,動作一大,衣襟頓時就鬆了,露出裡面水紅的肚兜。
蕭玦舀起一勺湯藥,正要餵給她,一抬頭就瞧見這一大片好風景。
脖頸修長,鎖骨漂亮而又精緻,肚兜遮住的地方圓潤飽滿。
一顆小巧鮮紅的痣就長在那起伏處,瓷白如玉的肌膚襯得它妖嬈瑰麗,勾魂攝魄一般吸引住他的視線。
他腦海中,不由自主地就回想起紅螺寺那日。
他在混亂中,扣著她的後頸,近乎虔誠的親吻過那顆紅痣,唇齒印在上面,細細地摩挲。
他甚至回想起,那一片肌膚是如何的柔滑溫軟。
體內一股難以言喻的邪火自小腹竄起,他如今明明沒中藥,卻瘋狂想要再重溫那一處的滋味。
而就在他發呆的這會功夫,華盈已經迅速攏好了自己的寢衣。
蕭玦猛然回神,喉結微動,頗有些不自在:「......」
他心裡就一個念頭,明日無論用什麼法子,賜婚聖旨必須得拿到手!
華盈臉頰紅紅,伸手摸索著接過藥碗,咕嘟咕嘟一口氣喝了個乾淨。
蕭玦瞪大眼睛,看著那空空的藥碗,心中疑惑,不苦嗎?
怎么喝藥喝得像是飲酒一樣豪邁?
如此想著,他疑惑著伸手,在她唇邊一抹——藥漬。
華盈十分不好意思:「讓王爺見笑了......」
她喝藥喝習慣了,知道大夫開的藥幾乎就沒有好喝的,所以乾脆一口氣喝了,省得在嘴裡難受。
而蕭玦仗著她看不見,將手指上那一滴藥漬舔掉了。
......他從未想過,一滴藥而已,竟會酸甜苦辣鹹的味道都有,只一口,就叫他想把隔夜飯都吐出來。
可她曾經替皇祖母試藥時,喝了那麼多。
再抬頭看向她時,蕭玦的語氣中帶上了不自知的憐惜:「好了,你歇著吧。」
華盈完全不知道在她看不見的時候,他對自己做了什麼,乖乖地哦了一聲:「王爺也是。」
時辰的確是不早了。
蕭玦再找不到能在她屋裡多停留一會兒的理由,這才起身離開。
......
華盈這一覺卻是睡得十分安穩。
等她醒來時,就連春慧都在笑她:「姑娘,已經巳時初了!」
華盈十分尷尬,怎麼一到王府,一日比一日睡得沉。
她強行替自己找理由:「......或許,或許是牧大夫的藥里,加了安神的藥材吧。」
春慧笑完,又安慰她:「是啊,姑娘還傷著呢,養傷要緊!」
華盈也只能趴在床上。
忽然孟青的聲音在外頭響起:「王妃,王爺把封您做縣主和賜婚的這兩道聖旨都求來了,叫屬下拿來給您。」
華盈:「?」
她一時間懷疑自己聽錯了,這兩道聖旨,就這麼,輕而易舉的送到她手裡了?
封她做縣主的旨意倒是不意外。
但是賜婚的聖旨......
她當真以為佑寧帝鐵了心,定要抬舉崔明潯成了婚,賜婚的旨意才會下了。
她叫春慧去問孟青:「王爺這是,怎麼說服皇上的?」
具體的孟青也不知道,反正就是一向沉穩的王爺心血來潮立刻就要把賜婚的聖旨求來,然後天一亮就入宮去這麼做了。
......先前皇上就罵過王爺色令智昏,這回定是又要吃了不少苦頭。
但這事他也不敢和王妃說,王爺擺明了是不想讓王妃為此多心的。
孟青只道:「王妃,還是等王爺下回回來了,您自己問問吧。屬下送完聖旨,這邊要追趕王爺去皇陵了。」
華盈也不好攔他,叫他路上小心。
兩道聖旨都裝在錦盒裡,被春慧給抱了回來。
華盈有些激動的伸手,摸著那絲滑微涼的絹布。
她看不到上頭寫了什麼字,叫春慧先替她念了賜婚的旨意:「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永安侯府嫡長女陸氏華盈,毓秀名門,蘭蕙其質,賜婚於皇長子蕭玦,冊為肅王妃,擇期臘月初六成婚。爾其夫婦同心,克修內則,承宗廟之重,綿奕葉之祥。欽此!」
華盈忍不住有些激動。
婚期定在臘月初六,也就還有三個多月的時間。
她終於,離自由,又近了一步。
春慧也替她高興:「姑娘,太好了!婚事終於定下來,您往後做了肅王妃,再沒人敢欺負您了!您昨日還說風水輪流轉,今日好運就轉到您這裡了!」
華盈見她高興,頓了頓,沒和她說,這肅王妃的期限只有一年。
她只是笑著說:「是啊,日子總是有盼頭的。」
「先把聖旨收好,咱們回頭,還是得從永安侯府出嫁呢。到時候再拿出來。」
春慧立刻道:「是。」
侯府被封禁了一個月,只怕是一家人心裡要怨怪姑娘了呢!
但有這兩道聖旨鎮著,侯府只能敢怒不敢言!
華盈慢慢的平靜下來,又趴回床上養傷。
她得快些好起來。
哪怕只有一年,她也要盡所能的報答他,替他解憂。
牧大夫還是每隔三日來替她施針一次,治眼睛,蕭玦許是在皇陵事忙,倒也沒再回來。
這麼過了七八日,背上的傷幾乎全好了,華盈才總算是鬆了口氣。
她心中對蕭玦越發感恩,想著他的囑託,打算去趟望舒公主府,看一看公主的情形如何。
叫管家備了些補身子的藥材,便往公主府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