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老爺身子恢復了些，把岳小蓮叫到跟前，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小蓮，你心裡……怪爹嗎？」
岳小蓮搖搖頭：「過去的事已經過去了，我受過的委屈也退不回去，就讓它過去吧。」
岳老爺點點頭，沒再多說。
他起身去了書房，從暗格里取出幾張銀票，回來遞給她：「日後你嫁了普通人，日子是你自己的，爹不會再插手。這二百兩，權當添妝。」
岳小蓮伸手接過來，低聲道：「多謝爹，爹，女兒還有一事。」
「你說。」
「女兒想把家丁阿虎帶走，他和小荷是同鄉，兩人有些感情……他簽的也是活契，只是還剩一年。」這樣說，他爹或許能答應。
「去找你母親，她會答應的。」
這回岳小蓮是真心道謝：「謝謝爹，您保重身體。」
確實如岳老爺所說，岳夫人沒多問就同意了，把之前簽的契約撕毀。
阿虎也可以同她離開。
府中其他人也漸漸恢復了力氣，不必岳小蓮和小荷再日日照料。
兩人便收拾了東西，帶著阿虎，回了知府府邸。
高管家被帶回府衙後，關進了大牢。
牢里除了那六個賊人，便只有他。
六個人頭一回見著新面孔，忍不住湊上來搭話：「唉，你是犯什麼事兒進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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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管家不吭聲。
「這牢里連個衙役都沒有，咱聊兩句唄。」
高管家還是不說話。
幾個人覺得沒趣，又縮了回去。
日子一天天過去，也沒人來提審他們，日日只有人按時送飯。
六個人憋得慌，也不知道打算怎麼處置他們。
就算判個流放，也該放出去了。
他們不怕流放，路上剛好跑路。
高管家被關進大牢第三日，趙青明才提審了他。
在此之前，他先去軍營里找了那幾個副將商議，畢竟處死一個人，他一個代理知府，實在下不了這個決斷。
副將們聽完來龍去脈：「害了多條人命，按律當斬，還得是公開處斬。
不過你眼下沒有官印，做不了這個主，不如先把他關著，等王爺回來再定奪。」
趙青明心裡也有了底。
在提審高管家時，他只是簡單問了過程，高管家也沒有辯解，一一認了。
人又被重新關回大牢。
夜裡臨睡前，李婉寧問道：「也不知咱們什麼時候能回域州府去。」
趙青明看著自家夫人：「快了。雲州府那邊已經收回來了，大哥應該也快回來了。」
李婉寧點了點頭。
趙青明覺得自己這個代理知府名不正言不順，想回去重新參加科考。
而且自己已經多日未讀書了，落下了不少。
*
雲州府這邊戰事徹底結束，趙懷明和蕭逸需要進京一趟。
正五品守備的官職須由皇帝親下旨意、授官印才可以。
蕭逸也打算借這個機會，去敲打敲打京中那些文臣武將，免得國難剛過，那些人又動什麼壞心思。
他還打算親自挑幾個靠得住的官員，負責雲州府和花州府的重建。
蕭逸帶著手下和趙懷明出發，一個月後抵達了天朝國京城。
這還是趙懷明頭一回到京城，以前和他爹送鏢時，最遠也只到城外的十里亭，鏢物由京城裡的人出來取，他們連城門都沒進過。
一入城，街道比域州府寬了一倍不止，兩旁鋪子一間挨著一間，密密麻麻連成一片，行人比域州府也多了不少。
不時有馬車駛過，車廂精雕細琢，一看就是官宦人家的，有的甚至像是皇親國戚的排場。
趙懷明坐在馬上，目光從街邊掠過，這裡雖然很好，可還是沒有小小的靈雲鎮好。
蕭逸帶著他們來到攝政王府。
門頭高大，朱漆銅釘，門楣上懸著御賜匾額，兩側石獅威風凜凜。
檐頂的瓦片不同於普通人家灰撲撲的青瓦，而是泛著瑩潤的琉璃光澤，藍綠交織。
趙懷明抬頭看了看，這就是王爺的排場了。
管家早已領著府中上下所有護衛、小廝、婢女候在門外。
蕭逸的馬一停，管家便帶著眾人跪迎：「參見攝政王。」
蕭逸抬手讓他們起來，翻身下馬。
趙懷明和蕭逸的手下也紛紛落地，管家立即命人將馬匹牽去馬房。
蕭逸一邊往裡走，一邊問：「這些時日京城可有什麼事？」
管家亦步亦趨地跟在後頭，低聲道：「回王爺，旁的倒沒有。只是白丞相回來之後病了一陣子，近來才剛上早朝。」
蕭逸聞言，嘴角微微一扯，那是嚇的。
「那皇上呢？」
管家提到皇上時，嘴角忍不住往上翹了翹：「回王爺，皇上借著您打勝仗，擺了好幾次宴席。」
蕭逸聞言，忍不住在心裡白了一眼。
作為一個皇上，整日只想著吃喝享樂，花天酒地。
他邁步進了大門，想著明日上朝，得敲打敲打他。
一國天子，總不能只知道設宴尋樂。
管家把趙懷明和蕭逸的手下都安置在王府西側的客院裡。
趙懷明里里外外參觀了一遍，院子富麗堂皇，雕樑畫棟，排場確實夠大。
可住起來，還不如東家的院子方便，東家的院子，洗漱間裡都有水沖的茅房。
趙懷明在上茅廁時，忍不住跟蕭逸的手下康旭低聲念叨了幾句：「王爺這王府樣樣都好，就是這茅廁味兒太重，跟這府邸實在不配。」
康旭在一旁笑了笑：「趙守備見過更好的？」
趙懷明語氣里透出幾分得意：「那是自然。我們東家的茅廁，用水一衝就乾乾淨淨，裡頭一點味兒都沒有，還擱了香花瓣，香的很。」
康旭聽完哈哈大笑：「趙兄，你這話說得也太過了吧？什麼茅廁還能是香的？」
趙懷明一本正經道：「你別不信啊。你不是之後要跟我一起回域州府嗎。
等到了靈雲鎮，我帶你去看看，我們東家那房子，那才叫一絕。除了不能用琉璃瓦，旁的，那都是獨一份的。」
康旭被他勾起了興致：「讓你這麼一說，我可真想見見這位東家了。
又能教兵書、制弓弩，還能建這麼漂亮的房子，這是神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