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現代都市> 目錄頁> 第38章 暗算再起

第38章 暗算再起

2026-09-13 13:47:26 作者: 佚名

  蘇婉兒洗完碗,在灶台前面站了一會兒。

  她背對著林川,兩隻手捏著褂子的第二顆扣子,捏了半天,鬆開了。

  林川躺在鋪上,眼角餘光掃到她站在那兒不動,剛想問一句「咋了」,她已經把灶前的油燈吹滅了,摸著黑上了床。

  中間那條舊被子還是敞著半尺的口子。

  ……

  第二天一早,林川照例去北溝收套子。

  路過東坡拐彎的時候,他腳步頓了一下。

  義父周鐵柱的老宅就在東坡下面那道溝里,石牆土屋,院子不大,門前有棵歪脖子老榆樹。義父出事之後那房子就空了,他被推下崖之前最後一次路過,門板上栓著鐵絲,窗紙破了兩個洞,一股子霉味。

  可今天,他聞到了煙火氣。

  淡淡的,順著山風從溝底飄上來,是松柴燒灶的味道。

  林川站在坡頂上往下看了一眼,沒看見人,只看見老宅的煙囪口冒著一溜青煙。

  他抿了抿嘴,沒多停留,轉身往北溝走了。

  .

  .

  劉翠花站在磐石嶺老宅的灶房裡,臉色鐵青。

  本書首發𝟏𝟎𝟏𝐤𝐤𝐬.𝐜𝐨𝐦,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她的手攥著灶台邊沿,十根指頭的骨節都泛了白。

  「你說什麼?」

  劉大勇坐在條凳上,翹著二郎腿,一隻手搓著脖子上那道紅疤。

  「我說林川沒死。」

  劉翠花的嘴角抽了一下。

  「不可能,你親手把他推下去的,底下全是碎石頭和荊棘叢,三百斤的黑熊都進去了——」

  「我也覺得不可能,但他活著。」

  劉大勇從口袋裡掏出一截皺巴巴的旱菸,卷在黃紙里點上,吸了一口,吐出一團渾濁的煙。

  「不光活著,還帶了個女人回來。」

  「女人?」

  「嗯,聽說是白鷺村那邊跑出來的寡婦,姓蘇,被陳家人打了半死扔在山裡的,被他撿回去了。」

  劉翠花的臉抽搐了一下,嗓門提高了半截。

  「他倒是命硬,摔不死他。」

  「命硬不怕,怕的是他回來跟咱們算帳。」

  劉大勇彈了彈菸灰,眼神陰沉。

  「姐,周鐵柱那把長槍和短槍,還有柜子里那些獸皮和現錢,你都收好了沒?」

  劉翠花往灶房外瞄了一眼,壓低聲音。

  「槍我藏了,皮子賣了六張還剩十幾張,現錢……現錢我攏共摸出來九百多塊。」

  「才九百多?」

  「鐵盒子裡本來就一千二百塊出頭,你上回走的時候拿了兩百。」

  劉大勇咂了咂嘴,把旱菸叼在嘴角。

  「那也是一筆不小的數了,加上那兩條槍,夠你吃幾年的。」

  「可要是林川那個死犢子回來要……」

  「他憑什麼要?」

  劉大勇把腿從凳子上放下來,往前傾了傾身子。

  「姐,你是周鐵柱的正經媳婦,他林川算什麼?一個買來的外人。」

  「話是這麼說,可萬一他拿那把獵刀指著我的臉——」

  「所以我說了,不能給他機會。」

  灶房裡安靜了幾息。

  灶膛里的余火噼啪響了一聲。

  劉大勇站起來,走到門口往外張望了一圈,確認四下無人後轉回來,聲音更低了。

  「這回不能再跟上回一樣只是推一把了事,得廢了他。」

  劉翠花瞳孔縮了縮。

  「怎麼個廢法?」

  「我認識兩個獵手,外鄉來的,手上有傢伙。」

  劉大勇掰著手指頭比劃。

  「不要他的命,把他兩條腿的膝蓋骨敲碎了就行,瘸了他就當不了獵戶,當不了獵戶他就在這山里活不下去,自己就滾了。」

  劉翠花的嘴唇哆嗦了一下,臉白了白。

  「這……這要是讓人知道了……」

  「誰知道?山上的事,鳥知道?」

  劉大勇把菸頭丟在地上用腳碾滅,語氣硬邦邦的。

  「姐,你想想清楚,那些皮子那些錢,是你伺候周鐵柱那個老東西十幾年該得的。讓一個買來的野種拿走?你甘心?」

  劉翠花的手在圍裙上搓了搓,眼珠子轉了幾圈。

  半晌,她咬了咬嘴唇。

  「……什麼時候動手?」

  「等他進山。他隔三差五就得進山下套子打獵,到時候我讓人在北溝的岔道口候著。」

  劉大勇拍了拍姐姐的肩膀,嘴角翹起來。

  「姐,你就在家等消息,我保證乾淨利落。」

  劉翠花點了點頭,轉過身去,手扶著灶台,後背微微地抖。

  她嘴裡嘀咕了一句什麼,聲音小得連自己都聽不清。

  灶膛里的火星噼的一聲蹦出來,落在地上滅了。

  這一幕從頭到尾都沒瞞過蹲在老宅後牆根摸雞蛋的孫小草。

  孫小草縮在牆角,竹簍緊緊摟在懷裡,手抖得簍子裡的雞蛋咕咚碰了一下。

  她捂住嘴,臉慘白地蹲了好半天,直到聽見劉大勇推開前門走了,才貓著腰從牆角溜出來,一路小跑下了坡。

  傍晚的時候,蘇婉兒在屋裡縫補舊褲子上的洞。

  院子外面傳來一陣極輕的腳步聲,像貓踩在軟土上。

  林川正往灶膛里塞松柴,手一頓,扭頭看向院門口。

  孫小草站在那兒。

  她背著竹簍,簍子裡頭還擱著六個土雞蛋,用乾草一層層裹著。

  她的臉通紅通紅的,手指絞著灰褂子的下擺,擰成了麻花。

  「林川哥。」

  「小草?咋了?」

  孫小草低著頭,腳尖在地上來回蹭。

  嘴唇張了兩回又合上。

  林川皺了皺眉,往前走了兩步。

  「出什麼事了?」

  孫小草終於抬起頭來,眼眶紅紅的,聲音小得像蚊子在耳朵邊哼。

  「林川哥……劉嬸跟她弟弟……好像要害你。」

  林川的手停在半空中。

  「我聽到他們說……要找外鄉的獵手,在山上設伏,要……要打斷你的膝蓋骨。」

  最後幾個字她幾乎是咬著嘴唇擠出來的,說完整張臉燙得跟燒著了似的。

  她把竹簍往林川腳邊一放,轉身就跑了。

  跑出去三四步又回頭看了一眼,撞上林川的目光,頭一歪跑得更快了,一溜煙躥上山路消失在晚霧裡。

  林川蹲在院門口,盯著地上那簍雞蛋,拇指慢慢地摩挲著腰間那把獵刀的梨木柄。

  蘇婉兒拿著針線從屋裡出來,看見他蹲在地上不動,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

  「誰來了?」

  「小草。」

  「她說什麼了?」

  林川把雞蛋簍子拎起來遞給她,站起身,活動了一下肩膀。

  「沒什麼大事。」

  「你臉都黑了還沒什麼大事?」

  林川看了她一眼,沒吭聲。

  蘇婉兒盯著他的側臉看了幾息,收回目光,抱著竹簍進了屋,路過門檻的時候嘀咕了一句。

  「有事藏著掖著,不如藏緊點,別讓臉先替你說了。」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