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桂蘭這回沒進院子,就站在院門外頭,手裡拎著一籃子雞蛋,嗓門亮得整條巷子都能聽見。
「林川哥,我家母雞下的蛋,新鮮著呢,給你補補身子。」
林川正在院子裡磨獵刀,頭都沒抬。
「不用,家裡有。」
張桂蘭的臉色變了變,嘴唇抿了抿,把籃子往門框上一擱。
蘇婉兒從灶房裡出來了,手裡拿著鍋鏟,圍裙上沾著麵粉,站在門口看著張桂蘭。
張桂蘭看見她,嘴角扯了扯,眼珠子在她身上轉了一圈,最後落在她胸口那個位置,停了兩息。
那個眼神帶著一股子居高臨下的味道,像是在比較什麼東西。
蘇婉兒的手攥緊了鍋鏟,臉上的笑容淡了。
「桂蘭姐,雞蛋你拿回去吧,我家當家的不缺吃的。」
張桂蘭的笑臉徹底掛不住了,鼻子裡哼了一聲,伸手把籃子拎起來,扭著那個圓滾滾的大屁股就往外走。
走了兩步她停下來,回過頭,聲音脆生生的,故意拔高了幾分。
「你家婉兒沒胸沒屁股的,男人能喜歡她?」
這話說得又脆又響,像是故意要讓院子裡的人都聽見似的。
說完她一甩頭,扭著腰走了,屁股一左一右地晃,晃得跟兩個大水蜜桃似的。
院子裡安靜了。
蘇婉兒站在門口,手裡的鍋鏟垂了下去,肩膀一點一點地塌下來。
她低著頭,眼眶發酸,睫毛顫了顫,有什麼東西在眼眶裡打轉,但她死死地忍著沒讓它掉下來。
她的手指頭捏著衣角,捏得指節都泛白了,嘴唇抿成了一條線。
林川放下磨刀石,站起來了。
他走到蘇婉兒面前,看著她低垂的腦袋和微微發紅的眼眶,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她放屁呢,你別聽。」
蘇婉兒沒抬頭,聲音細得跟蚊子哼似的。
「我知道……」
「那你哭什麼?」
「我沒哭。」她吸了吸鼻子,把臉別過去了。
林川伸出手,一把把她攬進了懷裡。
他的胳膊粗壯有力,圈住她的腰身,把她整個人箍在了胸口前面,下巴擱在她的頭頂上。
蘇婉兒的身子僵了一下,手裡的鍋鏟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我喜歡小的。」林川的聲音從頭頂傳下來,低沉沉的,悶悶的。「小的可愛。」
蘇婉兒整個人愣住了。
她埋在他胸口裡,鼻尖貼著他褂子上那股子陽光和汗水混在一起的味道,耳朵里全是他胸腔里傳出來的震動。
她的身子一點一點地軟下來,像是骨頭都被抽走了似的,整個人靠進了他懷裡,額頭抵著他的鎖骨。
「才不小了……」
她的聲音悶在他胸口裡,帶著委屈,帶著撒嬌,鼻音濃得化不開。
林川低下頭,目光落在她的頭頂上,然後不由自主地往下移了移。
從這個角度看下去,她胸前那兩團柔軟被擠在他的胸膛和她自己的身體之間,隔著薄薄的褂子,能感覺到那團柔軟的分量和溫度,比之前確實大了不少,鼓鼓的,軟軟的,貼著他的小腹。
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趕緊把目光移開了,耳朵根子燙得厲害。
「嗯,長大了,我知道。」
他的聲音啞得像含著砂礫,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
蘇婉兒在他懷裡蹭了蹭,手指頭攥著他前襟的布料,攥得緊緊的。
「那你還說喜歡小的。」
「小的也喜歡,大的也喜歡。」
「到底喜歡哪個?」
「都喜歡。」林川的手臂收緊了一點,把她箍得更緊了。「只要是你的,都喜歡。」
蘇婉兒的臉埋在他胸口裡,燙得能煎雞蛋,耳朵尖紅得跟熟透的柿子似的。
她用拳頭捶了他胸口一下,力道輕得跟撓痒痒似的。
「你嘴巴什麼時候變這麼甜了。」
「跟你學的。」
「我什麼時候嘴甜了?」
「每天晚上都甜。」
蘇婉兒的臉更燙了,整個人恨不得鑽進他懷裡去,拳頭又捶了兩下。
「林川你流氓。」
「嗯。」
「大白天的說這種話。」
「嗯。」
「你鬆開我,鍋鏟掉了。」
「不松。」
「飯糊了。」
「糊了再做。」
蘇婉兒在他懷裡掙了兩下,沒掙動,乾脆不掙了,整個人軟趴趴地靠著他,臉貼著他的胸口,聽著他的心跳聲,一下一下的,又穩又有力。
過了好一陣子,她的聲音從他胸口裡悶出來,小小的,帶著笑。
「林川。」
「嗯。」
「張桂蘭那個大桃子,你真不喜歡?」
「不喜歡。」
「騙人,你昨天看了一眼。」
林川的身子僵了一下。
「我沒看。」
「你看了,我看見了。」
「我就掃了一眼,沒往心裡去。」
蘇婉兒從他懷裡抬起頭來,眼睛紅紅的,但嘴角是彎的,帶著一股子又委屈又得意的勁兒。
「那你以後不許看了。」
「不看了。」
「看了我就把你眼珠子摳出來。」
「行。」
蘇婉兒噗嗤一聲笑了,伸手在他臉上擰了一把,從他懷裡鑽出來,彎腰撿起地上的鍋鏟,拍了拍上面的灰。
她往灶房走的時候腳步輕快了不少,腰也挺直了,肩膀也不縮著了。
走到灶房門口她回了一下頭,沖林川眨了眨眼睛。
「晚上你幫我揉揉,揉大了就不比她差了。」
說完她一溜煙鑽進了灶房,留下林川一個人站在院子裡,耳朵根子紅得能滴血,喉結上下滾了好幾回。
他蹲下身子重新拿起磨刀石,可手裡的獵刀怎麼磨都磨不出個正形來,腦子裡全是蘇婉兒剛才那句話。
揉大了就不比她差了。
他使勁咽了口口水,把腦子裡那些亂七八糟的畫面甩出去,埋頭磨刀。
院門外頭傳來張鐵栓的聲音,賊兮兮的。
「川子,我剛才在巷子口看見張桂蘭哭著跑了,怎麼回事?」
「不知道。」
「你小子是不是把人家姑娘給拒了?」
「關你屁事。」
「哎喲,你這脾氣,人家大姑娘主動送上門你都不要,你是不是傻?」
林川抬起頭,眼神冷冷地掃了他一眼。
張鐵栓縮了縮脖子,嘿嘿笑著往後退了兩步。
「開玩笑開玩笑,你家婉兒好,婉兒最好,我走了我走了。」
他一溜煙跑了,笑聲飄了一路。
林川搖了搖頭,繼續磨刀。
日頭慢慢偏西了,光線從院牆上方斜斜地照進來,落在他的肩膀上,暖融融的。
灶房裡傳來蘇婉兒哼小調的聲音,一聲一聲的,比前兩天歡快了不少。
林川的嘴角彎了彎,刀刃在磨刀石上發出嚓嚓的聲響,一下一下的,跟她的小調合上了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