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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主動

2026-09-13 13:49:23 作者: 豬肉嫩粉條

  兩個人回到院子裡的時候,日頭已經偏西了,光線斜斜地照在院牆上,把蘇婉兒的影子拉得長長的。

  林川去井邊打了盆水洗手,把拳頭上乾涸的血跡搓乾淨,水盆里的水染成了淡紅色。

  蘇婉兒站在他身後,看著他洗手的動作,看著他那雙粗壯有力的手在水裡翻來覆去地搓著,心口裡頭有個什麼東西在往外涌,涌得她胸口發脹,鼻子發酸。

  林川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子,轉過身來。

  「怎麼了,還怕?」

  蘇婉兒搖了搖頭。

  「不怕了。」

  她往前走了一步,走到他面前,仰著頭看著他。

  林川比她高了一個頭還多,她得把脖子仰得很高才能看見他的臉,看見他下巴上那點青色的胡茬,看見他喉結的弧度,看見他那雙盯著自己的眼睛。

  然後她踮起了腳尖。

  雙手捧住了他的臉。

  林川的身子一僵,還沒反應過來怎麼回事,一片又軟又燙的東西就貼上了他的嘴唇。

  蘇婉兒的嘴唇。

  軟的,燙的,帶著一股子淡淡的皂角香味,貼在他的嘴唇上,像是一片花瓣落在了石頭上。

  林川的腦子嗡了一下,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了似的定在了原地,手臂僵在身體兩側,手指頭不知道往哪兒放。

  蘇婉兒的睫毛顫著,臉燙得能煎雞蛋,但她沒有退開,反而把手指頭收緊了,捧著他的臉,嘴唇又往前貼了貼。

  過了好幾息,她才鬆開手,腳跟落回地面,整個人往後退了半步,把臉埋進了他的胸口裡。

  她的耳朵紅得滴血,聲音悶在他胸口裡,小得跟蚊子哼似的。

  「你……你說的……什麼時候娶我?」

  林川的喉結上下滾了好幾回,兩隻手懸在半空中,握著又怕弄疼她,不握又不知道放哪,最後落在了她的腰上。

  

  那截腰細得嚇人,他一隻手就能圈住大半,隔著薄薄的褂子能感覺到她腰身的溫度和柔軟。

  「你……你說話啊。」

  蘇婉兒在他胸口拱了拱,聲音帶著委屈。

  林川的嗓子眼裡像是卡了塊石頭,咽了兩回才咽下去,聲音啞得不像自己的。

  「明天。」

  蘇婉兒的身子頓了一下。

  「明天什麼?」

  「明天就去鎮上,領結婚證。」

  蘇婉兒從他胸口抬起頭來,眼睛瞪得圓圓的,水汪汪的眼珠子裡映著他的臉,嘴唇微微張著。

  「你……你說真的?」

  「我什麼時候說過假話。」

  蘇婉兒的眼眶又紅了,但嘴角彎得厲害,彎得快要咧到耳朵根子了,她伸手在他胸口捶了一下。

  「你早幹嘛去了。」

  「之前沒錢,怕委屈你。」

  「誰要你的錢了,我要的是那張紙。」

  蘇婉兒的聲音又軟又糯,帶著鼻音,手指頭攥著他前襟的布料,攥了又松鬆了又攥。

  「有了那張紙,王氏那個老虔婆就再也沒話說了,誰也不能說我是陳家的人了。」

  林川的手在她腰上收緊了一點,把她往自己懷裡帶了帶。

  「有沒有那張紙你都是我的人,誰敢說不是我打到他認。」

  蘇婉兒噗嗤一聲笑了,笑聲悶在他胸口裡,像貓叫似的又輕又軟,她的額頭抵著他的鎖骨,碎發蹭著他的下巴,痒痒的。

  「林川。」

  「嗯。」



  林川的耳朵根子一下子燒了起來,從耳尖一直紅到了脖子根,他低下頭看著蘇婉兒的頭頂,看著她那個發旋,喉結滾了又滾。

  「你……你剛才不是親過了嘛。」

  「那是我親你,你還沒親我呢。」

  蘇婉兒從他懷裡抬起頭來,仰著臉看著他,眼睛彎彎的,嘴唇微微嘟著,臉頰上還帶著兩團紅暈,在夕陽的光線里像是熟透的桃子。

  林川的喉結滾了最後一下,低下頭去。


  他的嘴唇碰上她額頭的時候,蘇婉兒的睫毛顫了顫,閉上了眼睛。

  「不是這兒。」

  她的聲音細得快要聽不見了。

  林川愣了一下,然後他的嘴唇往下移了移,碰上了她的嘴唇。

  蘇婉兒的手指頭攥緊了他的衣襟,整個人軟在了他懷裡,像是骨頭都化了。

  日頭落下去了,院子裡的光線暗了下來,兩個人的影子重疊在一起,投在新蓋的土坯牆上,長長的一片。

  過了好一陣子,蘇婉兒才從他懷裡退開,臉紅得快要滴血了,她低著頭不敢看他,手指頭絞著衣角。

  「那……那明天真去?」

  「真去。」

  「穿什麼衣裳?」

  「穿什麼都行。」

  「那可不行,領證得穿好看點的。」

  蘇婉兒的眉頭皺了起來,嘴裡開始念叨。

  「我就那兩件褂子,都舊了,扣子還掉了一顆……」

  「明天先去布莊扯塊布,做件新的。」

  蘇婉兒抬起頭看著他,眼睛亮了。

  「真的?」

  「嗯,挑你喜歡的花色。」

  蘇婉兒的嘴角彎得快要飛起來了,她伸手摟住林川的腰,把臉貼在他胸口上,聽著他的心跳聲,一下一下的,又快又有力。

  「林川。」

  「嗯。」

  「這輩子就你了。」

  林川的手掌貼在她的後背上,掌心滾燙,隔著薄薄的褂子能感覺到她脊背的弧度和溫度。

  「跑不掉。」

  蘇婉兒在他懷裡笑了,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她胸前那兩團柔軟貼著他的小腹,隨著笑聲微微顫動,扣子咯著他的下巴有點疼。

  但他一動都不想動。

  院子裡安靜下來了,只有遠處傳來幾聲狗叫和鄰居家孩子的笑鬧聲,炊煙從各家各戶的煙囪里升起來,飄在暮色里,帶著飯菜的香味。

  蘇婉兒從他懷裡退開,拍了拍自己發燙的臉頰,往灶房走去。

  「我去做飯,你餓了吧。」

  「嗯。」

  她走了兩步又回過頭來,沖他眨了眨眼睛,聲音輕快得帶著風。

  「今晚早點睡,明天趕早去鎮上。」

  林川站在院子裡,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灶房門口,手掌摸了摸自己的嘴唇,上面還殘留著她的溫度。

  他的嘴角彎了,彎得收都收不住。

  灶房裡傳來蘇婉兒哼小調的聲音,比往常任何時候都歡快,鍋碗瓢盆叮噹響著,像是在敲一首曲子。

  林川蹲下身子,從牆根底下拎起那兩隻野兔,拿獵刀開始剝皮,手裡幹著活,腦子裡全是明天的事。

  去鎮上,先去布莊給她扯塊布,再去民政所領證。

  領了證她就是他明媒正娶的媳婦了,誰也說不了閒話,王氏那個老虔婆再來也得掂量掂量。

  他的刀鋒利落地划過兔皮,一刀一刀的,又快又穩。

  院門外頭傳來張鐵栓的聲音,遠遠地喊了一嗓子。

  「川子,我剛在村口看見陳虎那個王八蛋捂著鼻子跑了,是不是你乾的?」

  林川頭也沒抬。

  「關你屁事。」

  「嘿,我就問問,你小子下手夠狠的啊,那鼻血流了一路,跟殺豬似的。」

  「滾。」

  「行行行我滾,明天請我喝酒啊。」

  張鐵栓的笑聲飄遠了。

  林川搖了搖頭,把剝好的兔肉擱在盆里,端進了灶房。

  蘇婉兒正在切菜,聽見他進來回過頭,看見他手裡的兔肉,眼睛彎了彎。

  「今晚燉兔肉?」

  「嗯,給你補補。」

  「補什麼補,我又沒生病。」

  「明天要走遠路,吃飽了才有力氣。」

  蘇婉兒的臉又紅了,拿鍋鏟在他胳膊上敲了一下。


  「你出去,灶房小擠不下兩個人。」

  林川看了她一眼,嘴角彎著,轉身出去了。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聽見蘇婉兒在身後小聲嘟囔了一句。

  「明天……穿那件藍底白花的褂子好不好看?」

  林川的腳步頓了一下,回過頭。

  「穿什麼都好看。」

  蘇婉兒的鍋鏟差點掉了,她背對著他,耳朵尖紅得透亮。

  「你走你走,別在這兒礙事。」

  林川笑了一聲,真走了。

  院子裡的暮色越來越濃,第一顆星子從東邊的天際冒了出來,亮晶晶的,像是蘇婉兒剛才看他時眼睛裡的那點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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