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現代都市> 目錄頁> 第70章 全村都沒睡好

第70章 全村都沒睡好

2026-09-13 13:50:14 作者: 豬肉嫩粉條

  太陽升到了半空,蘇婉兒還沒起來。

  林川端著一碗熬得稠稠的小米粥推開了屋門,晨光從門縫裡湧進來,照在床上那團縮成一團的大紅棉被上。

  蘇婉兒把被子蒙到了頭頂,只露出一截白嫩的後脖頸和散亂的黑髮。

  「起來喝粥。」

  被子裡悶出一個鼻音,含含糊糊的,聽不清說的什麼。

  林川把粥碗擱在桌上,走到床邊坐下來,伸手掀了一角被子。

  蘇婉兒的臉露出來了,臉頰還是紅的,眼睛腫腫的,嘴唇上還有昨晚咬出來的牙印,頭髮亂得跟雞窩似的。

  她瞪了林川一眼,那一眼裡頭有羞有惱還有一絲說不清的東西,然後又把被子扯回去蒙住了臉。

  「別看我。」

  「不看你看誰。」

  「你出去,我自己起。」

  

  林川沒動,目光落在她領口上,那件昨晚被扯得皺巴巴的褂子扣子系錯了位,第二顆扣子扣進了第三顆的扣眼裡,歪歪扭扭的。

  他伸手過去,手指頭碰到了她領口的扣子。

  蘇婉兒的身子一縮,從被子裡探出半張臉瞪著他。

  「你幹嘛?」

  「扣子系錯了。」

  林川的手指頭笨拙地把扣子解開,重新一顆一顆地系好,指腹蹭過她鎖骨上的皮膚,帶著昨晚殘留的溫度。

  他的聲音低沉,還帶著昨晚那股子沙啞。

  「疼不疼?」

  蘇婉兒的臉騰地紅了,紅得從臉頰一直燒到了耳朵尖,她一把扯過被子蒙住了整個腦袋,悶在裡頭不出來了。

  「你出去。」

  「粥涼了。」

  「涼了也不喝,你出去。」

  林川看著那團鼓鼓囊囊的被子,嘴角彎了彎,伸手在被子上拍了一下。

  「腿還軟?」

  被子裡傳來一聲悶哼,帶著咬牙切齒的味道。

  「林川你是不是故意的。」

  「什麼故意的。」

  「你明知道我……你還問。」

  林川的耳朵根子也燙了,他站起來,把粥碗端到床頭柜上。

  「那你慢慢起,我去院子裡。」

  他剛走到門口,院門外頭就傳來了張鐵栓那破鑼嗓子。

  「川子,起了沒有?」

  林川拉開院門,張鐵栓站在門口,滿臉的壞笑,那笑容從嘴角一直咧到了耳朵根子,眉毛擠成了兩條毛毛蟲,眼睛眯成了一條縫。

  他身後跟著劉英,手裡端著一碗紅糖雞蛋,臉上也帶著一種心知肚明的笑。

  張鐵栓上下打量了林川一眼,目光在他脖子上那幾道紅色的指甲印上停了停,嘴巴張得老大。

  「好傢夥。」

  林川的臉黑了一下。

  「有事?」

  張鐵栓湊過來,壓低了嗓子,可那聲音壓根就沒壓住,整條巷子都能聽見。

  「川子,昨晚好大的動靜啊,嫂子叫得我——」

  話沒說完,林川一拳懟在他胸口上,不輕不重,剛好把他懟退了兩步。

  張鐵栓捂著胸口嗷了一聲,臉上的壞笑不但沒收斂,反而笑得更歡了,彎著腰指著林川的脖子。

  「你看你看,脖子上那幾道印子,嫂子下手夠狠的啊,跟被貓撓了似的。」

  「再廢話把你扔糞坑裡。」

  「我說的是實話嘛,我跟劉英在隔壁聽了一宿,那床咯吱咯吱響了得有兩個時辰吧?」

  張鐵栓豎起兩根手指頭在林川面前晃了晃,臉上的表情又是羨慕又是佩服,嘴巴撇得跟瓢似的。

  「川子,你是真行,兩個時辰,鐵打的也扛不住啊,你小子到底吃什麼長大的?」

  林川的太陽穴跳了一下,攥著拳頭想再給他一下,張鐵栓眼疾腳快地往劉英身後一縮。

  劉英拿胳膊肘搗了張鐵栓一下,瞪了他一眼。

  「你能不能正經點,人家新婚你在這說什麼呢。」


  「我這是關心兄弟嘛。」

  劉英懶得理他,端著那碗紅糖雞蛋往院子裡走,抬腳就往屋裡進。

  「婉兒妹子,起了沒有?」

  屋裡傳來蘇婉兒慌慌張張的聲音,帶著鼻音,啞得不成樣子。



  劉英在門口站住了,低頭看了一眼門檻上擱著的那碗沒動的小米粥,嘴角彎了彎,扭頭沖林川努了努嘴,壓低了聲音。

  「粥都沒喝?腿軟得下不了床吧?」

  林川的臉徹底紅了,紅得跟門框上貼著的那個囍字一個色。

  劉英笑著搖了搖頭,端著紅糖雞蛋推門進去了,一邊走一邊說。

  「妹子別害臊,過來人都懂,我給你燉了碗紅糖雞蛋,補補身子。」

  她進了屋,看見蘇婉兒坐在床沿上,頭髮還是亂的,扣子倒是系好了,可臉上那股子紅暈怎麼都褪不下去,兩條腿並在一起,腳尖著地,不敢使勁踩。

  劉英把碗遞過去,在她旁邊坐下來,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圈,目光在她脖頸上那幾個紅印子上停了一瞬,眼裡的笑意更濃了。

  「你男人精力旺得很。」

  蘇婉兒接過碗的手抖了一下,紅糖水差點灑出來。

  「嫂子你別說了……」

  「有什麼不好意思的,這是好事。」

  劉英拍了拍她的手背,壓低了嗓子,語氣裡帶著一股子過來人的老練。

  「男人精力旺,說明身子骨好,你就偷著樂吧,多少人家的男人上了炕跟條死魚似的,翻個身就完事了。」

  蘇婉兒的臉埋進了碗裡,喝紅糖水喝得呼嚕呼嚕響,不接話。

  劉英又湊近了些,聲音更低了。

  「不過妹子,你也得撐住,這日子長著呢,回頭我教你燉個豬蹄湯,補氣血的,你這小身板可不能虧了。」

  「嫂子。」

  蘇婉兒放下碗,臉紅得能滴血,眼睛瞪著劉英。

  「你再說我把你轟出去。」

  劉英哈哈笑了,站起來拍了拍裙子上的灰。

  「行行行我不說了,你慢慢吃,我去外頭看看你那個榆木疙瘩男人。」

  她出了屋門,看見林川站在院子裡劈柴,斧頭落下去的動作比平時猛了三分,木頭被劈得碎屑亂飛。

  張鐵栓蹲在牆根底下嗑瓜子,嘴裡還在念叨。

  「川子你說你昨晚到底幾回?我估摸著少說得有——」

  林川手裡的斧頭頓了一下,扭頭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冷颼颼的,跟看獵物似的。

  張鐵栓的瓜子卡在了嗓子眼裡,咳了半天,擺著手往後縮。

  「我不問了我不問了,當我沒說。」

  劉英走過去在他後腦勺上拍了一巴掌。

  「你這張破嘴遲早給你招禍,走了走了,別在人家這礙眼了。」

  她拽著張鐵栓的耳朵往院門外拖,張鐵栓一邊被拖一邊回頭沖林川擠眼。

  「川子,晚上悠著點啊,隔壁還要睡覺呢。」

  一塊劈柴飛過來,擦著張鐵栓的耳朵根子呼嘯而過,砸在院牆上啪的一聲脆響。

  張鐵栓嚇得脖子一縮,撒腿就跑,跑出院門還在笑。

  「嘿嘿嘿嘿……」

  院子裡又安靜了。

  林川站在那堆劈柴旁邊,胸口還在起伏著,耳朵根子燙得能煎雞蛋。

  他扭頭往屋裡看了一眼,正好對上蘇婉兒從門縫裡偷看他的目光。

  兩個人的眼神在空氣里撞了一下。

  蘇婉兒飛快地把門縫合上了,門板嘭的一聲關死。

  可林川看見了。

  她趴在門縫裡偷看他的時候,嘴角是翹著的。

  翹得很高。

  林川站在院子裡,看著那扇緊閉的門板,嘴角也慢慢地彎了起來,彎得收都收不住。

  他蹲下身撿起斧頭,繼續劈柴,一下一下的,又穩又有力。


  日頭升高了,金黃色的光線鋪滿了整個院子,照在門框上那兩個大紅的囍字上,照在院牆上那塊被劈柴砸出的白印子上。

  從這天起,磐石嶺多了一條傳言。

  村尾那個獵戶和他的婆娘,每天晚上整出的動靜比打雷還響。

  全村都睡不好覺了。

  張鐵栓家的劉英每天早上頂著兩個黑眼圈出門挑水,逢人就嘆氣。

  「別提了,隔壁一宿一宿地鬧,床響得我以為地震了。」

  可她嘆完氣,又壓低了嗓子跟人嘀咕。

  「不過那林川是真厲害,我家那個跟人家一比,簡直就是……」

  她沒說完,張鐵栓從巷子那頭衝過來捂住了她的嘴。

  「你說啥呢你,大街上說這個。」

  「我說實話怎麼了,你自己心裡沒數嗎?」

  「你……」

  兩口子又拌上了嘴,聲音飄出去老遠,惹得巷子口洗衣裳的幾個婆娘笑成了一團。

  可笑歸笑,村里那些年輕媳婦看林川的眼神,都變了。

  變得火辣辣的,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林川扛著獵叉從村口走過的時候,能感覺到那些目光像小刀子似的扎在他後背上,扎得他頭皮發麻。

  他加快了腳步往山里走,身後傳來一陣壓低了嗓子的竊笑聲和議論聲,風吹過來,斷斷續續地送進他耳朵里。

  「……一整夜……精力旺得很……」

  「……蘇婉兒那婆娘命好……」

  林川的腳步更快了,幾乎是小跑著進了山。

  屋裡頭,蘇婉兒坐在窗邊梳頭,銅鏡里映著她自己的臉,白裡透紅,眉眼彎彎的,嘴角的弧度怎麼壓都壓不下去。

  她把梳子放下,手指頭摸了摸自己脖頸上那幾個還沒消的紅印子,臉又燙了。

  可嘴角還是翹著的。

  翹得很高很高。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