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過得跟流水似的,一晃就是半個月。
林川每天天不亮就扛著獵叉進山,太陽落山前準時回來。
他肩上不是扛著野兔就是拎著山雞,偶爾還能拖回一頭小野豬。
蘇婉兒在家裡把日子打理得井井有條,洗衣做飯餵雞劈柴,樣樣利索。
可一到了晚上,那間土屋裡的動靜就跟白天判若兩人。
大紅棉被每隔三天就得拿出去曬一回,枕頭套子換得比誰家都勤。
木床的榫卯鬆了兩回,林川自己拿錘子釘了又釘。
蘇婉兒趴在他胸口上,手指頭在他鎖骨上畫圈,聲音又啞又軟。
「你今天是不是又比昨天久了。」
林川的手掌擱在她後腰上,拇指摩挲著她腰窩那塊嫩肉,聲音悶悶的。
「沒數。」
「騙人,我數了。」
蘇婉兒抬起頭來,下巴抵著他的胸膛,眼睛水汪汪的。
她臉頰上的紅暈還沒褪乾淨,嘴唇微微嘟著。
「你是不是越來越不知道收斂了。」
林川的喉結滾了一下,手掌在她腰上收緊了些。
「你不是說不疼了嗎。」
蘇婉兒在他胸口上擰了一把,力道不大,帶著撒嬌的味道。
「不疼跟你沒完沒了是兩碼事。」
林川沒說話,低頭在她發頂上蹭了蹭,鼻尖埋進她的頭髮里,聞著那股子皂角香。
蘇婉兒的聲音越來越小,帶著困意。
「頭幾天我還求你輕點,現在我都懶得說了,說了你也不聽。」
「那你現在還難受嗎。」
蘇婉兒沉默了一會兒,臉往他胸口裡埋了埋,聲音悶得幾乎聽不見。
「不難受了。」
她頓了頓,手指頭攥著他胸口的皮膚,攥了又松。
「還有點舒服。」
林川的手掌在她後腰上拍了一下,力道輕得跟拍灰似的。
「睡吧。」
蘇婉兒嗯了一聲,整個人縮進他懷裡,呼吸一點一點地變得均勻。
林川睜著眼睛看著房梁,體內那股子熱氣還在翻湧。
那熱氣像是有一團火在丹田裡燒著,怎麼都滅不乾淨。
他深吸了一口氣,把那股子躁意壓下去,手掌輕輕地拍著蘇婉兒的後背。
從最開始的哭著求饒,到後來的咬著嘴唇忍著,再到現在能跟上他的節奏,蘇婉兒的身子像是在一點一點地適應他。
不光是適應,她也在變。
……
第二天一早,蘇婉兒坐在院子裡的小板凳上梳頭。
銅鏡擱在膝蓋上,晨光照在她臉上,白裡透紅的,像是剛剝了殼的雞蛋上灑了一層胭脂。
她的睡眠好了許多,以前總是半夜醒,現在一覺能睡到天亮。
醒來的時候渾身暖洋洋的,骨頭縫裡都是酥的。
她臉色紅潤得不像話,嘴唇不塗胭脂都是粉的,連指甲蓋都變成了淡淡的粉色,透著健康的光澤。
頭髮更是變化最大的,以前乾枯發黃,現在烏黑髮亮,梳子划過去順滑得跟綢緞似的。
劉英端著一盆衣裳從巷子口過來,看見蘇婉兒坐在院子裡梳頭,腳步頓了一下。
她眼珠子在蘇婉兒身上轉了一圈。
「喲。」
她把盆擱在地上,湊過來,上上下下打量了蘇婉兒好幾遍,嘖嘖出聲。
「婉兒妹子,你這臉色,嘖嘖嘖。」
蘇婉兒抬頭看她,梳子停在半空中。
「怎麼了嫂子。」
劉英伸手捏了捏她的臉蛋,手指頭一松,那塊皮膚彈回去,白嫩得能掐出水來。
「你這皮膚,比村東頭那個剛過門的新媳婦還嫩!」
「人家才十七,你都二十了,你這是越活越回去了。」
蘇婉兒的臉紅了,撥開她的手。
「嫂子你說什麼呢。」
劉英不依不饒,繞著她轉了一圈,目光落在她的頭髮上,又落在她的手指甲上。
最後,她的目光落在蘇婉兒臉頰上那層粉撲撲的紅暈上。
「這叫被男人滋潤過的模樣。」
劉英壓低了嗓子,湊到她耳邊,眼珠子亮得跟貓似的。
「你男人是不是吃了什麼補藥?」
蘇婉兒的臉騰地燒了起來,從臉頰一直燒到了脖子根。
她站起來抱著銅鏡就往屋裡跑。
「嫂子你胡說什麼呢,我不跟你說了。」
劉英在院子裡笑得前仰後合,拍著大腿。
「跑什麼呀,我又沒說錯!」
「你看看你那個樣子,跟朵花似的,不是被男人澆灌的還能是什麼。」
蘇婉兒砰的一聲把門關上了,靠在門板上,手捂著滾燙的臉,心跳得跟擂鼓似的。
可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指甲粉粉的,皮膚白嫩嫩的,確實跟半個月前不一樣了。
她咬了咬嘴唇,嘴角彎了彎。
門外劉英還在喊。
「婉兒妹子,回頭把你男人吃的那個方子給我抄一份唄!」
「我家那個死鬼跟你男人一比簡直就是……」
「嫂子你回去吧。」
蘇婉兒的聲音從門板後面傳出來,又急又羞。
劉英笑著端起盆走了,嘴裡還在嘀咕。
「嘖嘖嘖,真是便宜了這丫頭。」
……
可林川自己知道,事情沒那麼簡單。
他蹲在山腰的一塊大石頭上,獵叉插在腳邊的泥地里,雙手撐著膝蓋,額頭上全是汗。
不是累的,是熱的。
體內那團火又燒起來了,從丹田往上竄,竄到胸口,竄到喉嚨,竄到腦門。
燒得他渾身發燙,腰間酸脹得厲害,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往外頂。
他攥緊了拳頭,指節咔咔作響,牙關咬得死緊,硬生生把那股子躁意壓了下去。
可壓得越來越吃力了。
半個月前還只是晚上有感覺,現在白天打獵的時候都會突然發作。
發作來得毫無徵兆,一燒就是小半個時辰,燒得他什麼都幹不了,只能蹲在原地死扛。
他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
只知道那股火一天比一天旺,一天比一天難壓。
晚上回到家,蘇婉兒在灶房裡炒菜,聽見院門響,探出頭來看了他一眼。
就那一眼,她就看出來了。
林川的臉色不對,嘴唇抿得死緊,眉頭擰著。
他走路的步子比平時快,像是在趕什麼東西。
蘇婉兒放下鍋鏟,在圍裙上擦了擦手,走過去。
「又發了?」
林川點了點頭,沒說話,喉結滾了一下。
蘇婉兒的眉頭皺了起來,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燙得她縮了一下手指頭。
「白天也開始了?」
「嗯。」
蘇婉兒咬了咬嘴唇,眼睛裡有心疼,有擔憂,還有一絲說不清的東西。
她攥住了他的手,手指頭涼涼的,貼在他滾燙的掌心裡。
「那今晚早點歇。」
林川看著她,看著她眼睛裡那層薄薄的倦意。
她嘴角的笑是溫柔的,可眼底的疲憊藏不住。
「你累了就別……」
蘇婉兒伸手捂住了他的嘴,手指頭貼著他的嘴唇,涼絲絲的。
「我是你媳婦,你難受我看著?」
她的聲音輕輕的,帶著一股子不容反駁的勁兒。
「你別跟我客氣,我受得住。」
林川的眼眶熱了一下,他低頭把她的手握住,攥在掌心裡,攥得緊緊的。
那天夜裡,蘇婉兒咬著枕頭角,指甲嵌進他肩膀的肌肉里。
她眼角掛著淚,可她一聲都沒喊停。
她知道他難受,比她難受。
那團火要是不放出來,他整個人都在發抖,像是被架在火上烤,五臟六腑都在燒。
她寧可自己累得散架,也不願意看他那個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