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鐵栓家那條黑狗,徹底賴在林川家不走了。
這狗通體漆黑,四肢修長,胸膛寬闊,跑起來像一道黑色的箭。
張鐵栓養了它三年,除了看家護院,啥用沒有。
可到了林川手裡,這狗像是開了竅。
林川給它取了個名字,叫鐵蛋。
這天一早,張鐵栓溜達到林川家院門口,正好看見林川蹲在院子裡,跟鐵蛋面對面。
林川伸出手,掌心朝下,往左一壓。
鐵蛋立刻趴下去,肚皮貼地,耳朵豎著,一動不動。
林川的手往前一指。
鐵蛋嗖地竄出去,繞著院子跑了一圈,又回到他腳邊坐下,尾巴搖得歡快。
張鐵栓的嘴巴張成了一個圓。
「我操,這還是我家那條狗?」
林川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土。
「你家那條狗腦子好使,就是以前沒人教它。」
張鐵栓走進院子,蹲下來看著鐵蛋,伸手想摸它的腦袋。
鐵蛋偏了偏頭,躲開了他的手,轉頭看向林川。
張鐵栓的手僵在半空中,臉上的表情精彩極了。
「好傢夥,養了三年不認我,跟你幾天就認你當主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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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川嘴角扯了一下。
「狗認強者。」
張鐵栓站起來,叉著腰,又氣又樂。
「行行行,我算是白養了三年,便宜你了。」
他繞著鐵蛋轉了一圈,嘖嘖有聲。
「不過說真的,你到底怎麼訓的?我以前讓它坐它都不坐,你一比劃它就趴下了。」
林川沒法跟他解釋獸語通靈的事,隨口敷衍了一句。
「耐心,得有耐心。」
張鐵栓翻了個白眼。
「我耐心還不夠?天天給它餵肉骨頭,它拿屁對著我。」
林川沒接話,從牆上取下弓箭,朝鐵蛋打了個響指。
鐵蛋立刻站起來,精神抖擻,尾巴繃直,一副隨時準備出發的架勢。
「跟我上山。」
張鐵栓眼睛一亮,湊上來。
「帶我一個唄,我看看你怎麼用它打獵。」
林川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
「跟著,別出聲。」
兩人帶著鐵蛋出了村,順著後山的小路往密林深處走。
獵鷹早就飛上了天,在高空盤旋著,翅膀一動不動,像是貼在雲底下的一個黑點。
走了大約半個時辰,獵鷹忽然俯衝下來,繞著林川頭頂轉了兩圈,朝東北方向飛去。
林川腳步一頓,壓低聲音。
「有貨,東北方向,跟上。」
張鐵栓趕緊閉了嘴,貓著腰跟在後頭。
林川朝鐵蛋做了個手勢,掌心朝前,五指張開,然後往左一划。
鐵蛋像是聽懂了命令,無聲地竄進了左邊的灌木叢,繞了一個大弧線包抄過去。
張鐵栓瞪大了眼睛,嘴巴張著,想說什麼又不敢出聲。
林川彎著腰往前摸,腳步輕得像貓。
前方五十步開外,一隻肥碩的麂子正低頭啃草,渾然不覺危險逼近。
獵鷹在天上盤旋,鎖定獵物的位置。
鐵蛋從左側的灌木叢里無聲地逼近,壓低身子,四肢蓄力。
林川取箭搭弓,弓弦拉滿。
他吹了一聲口哨,短促而尖銳。
鐵蛋像離弦的箭一樣從灌木叢里衝出去,朝麂子的右側猛撲。
麂子受驚,本能地往左邊跳。
正好跳進了林川的射程。
嗖!
箭矢破空,正中麂子的脖頸。
麂子跑了兩步,前腿一軟,栽倒在地上,抽搐了幾下就不動了。
從發現獵物到獵殺完成,前後不到一盞茶的功夫。
張鐵栓站在後頭,嘴巴合不上,半天才憋出一句話。
「你他娘的是人嗎!」
林川走過去拔出箭矢,擦了擦血跡,嘴角帶著一絲笑。
「運氣好。」
「運氣好個屁!」
張鐵栓跑過來,蹲在麂子旁邊看了看,又抬頭看看天上的獵鷹,再看看蹲在一旁吐著舌頭的鐵蛋,連連搖頭。
「鷹在天上看,狗在地上追,你在中間等著收,這他娘的跟打仗似的!」
林川把麂子翻了個面,掏出獵刀開始放血。
「以後還能更快。」
張鐵栓搓了搓手,湊過來壓低聲音。
「兄弟,你這套路教教我唄?」
「你沒鷹。」
「那我弄一隻。」
「你養不活。」
張鐵栓的臉垮了下來,嘴巴撇著。
「你就說不教吧,拐那麼多彎。」
林川沒理他,利索地處理完麂子,用繩子捆好扛在肩上。
鐵蛋跑在前頭開路,獵鷹在天上跟著,一行人往回走。
張鐵栓跟在後頭,嘴裡嘟嘟囔囔的。
「獵王,獵王,全村人叫你獵王還真沒叫錯,你這架勢,方圓二十里的山頭都是你的獵場。」
林川扛著麂子走在前頭,沒回頭,但嘴角翹了一下。
方圓二十里,還不夠。
他要的是整座磐石嶺。
回到村口的時候,幾個村民正蹲在大槐樹底下抽旱菸。
看見林川扛著一隻大麂子回來,紛紛站起來。
「喲,林川又打著了?」
「這麂子少說六七十斤吧?」
「嘖嘖,天天都有獵物扛回來,這小子怕是把山裡的野物都打絕了。」
張鐵栓在後頭扯著嗓子喊。
「你們是沒看見,他那條狗跟成了精似的,一個手勢就知道往哪跑,配合得比我跟我媳婦都默契!」
村民們鬨笑起來。
林川沒停步,扛著麂子徑直往家走。
鐵蛋跑在他腳邊,尾巴搖得歡快,嘴裡叼著路上順便逮的一隻野兔。
黑子在院門口迎上來,跟鐵蛋碰了碰鼻子,兩條狗繞著林川的腿轉圈。
「幹得不錯。」
鐵蛋的尾巴搖得更歡了,金黃色的眼珠子裡全是討好和忠誠。
林川直起腰來,看著院子裡的獵鷹和兩條獵犬,眼底閃過一絲滿意。
一隻鷹負責偵察,一條犬負責追蹤驅趕,他自己負責獵殺。
三位一體,配合無間。
這套打法,還能再磨。
磨到極致的時候,整座磐石嶺的山林,就是他的糧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