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現代都市> 目錄頁> 第102章 分豬肉

第102章 分豬肉

2026-09-13 13:52:51 作者: 豬肉嫩粉條

  牛車吱吱呀呀地從山道上下來的時候,整個磐石嶺都聽見了動靜。

  張鐵栓趕著王老三家的黃牛,坐在車轅上,嘴巴咧到了耳朵根。

  「讓讓讓讓!都讓讓!」

  他扯著嗓子喊,聲音傳出去老遠。

  村口曬太陽的幾個老頭抬起頭來,眯著眼往山道上看。

  牛車後頭拖著一個黑乎乎的大傢伙,四條腿朝天綁在車板上,占了整個車板還有一截腿耷拉在外頭。

  「我的老天爺!」

  孫老漢拄著拐杖站起來,渾濁的老眼瞪得溜圓。

  「那是什麼?」

  「豬!野豬!」

  張鐵栓跳下車轅,拍著牛屁股讓它停下來,轉身衝著村口喊。

  「六百斤的豬王!林川哥一個人幹的!兩刀!」

  村口一下子炸了鍋。

  男女老少全涌過來,把牛車圍了個水泄不通。

  「六百斤?這比年豬大三倍都不止!」

  「你看那獠牙,半尺長,這要是拱人身上,腸子都得拱出來!」

  「兩刀就放倒了?林川那小子是人還是虎?」

  

  林川走在牛車後頭,身上的泥巴和血跡還沒洗,獵刀插在腰間,臉上沒什麼表情。

  他穿過人群,拍了拍牛車板子。

  「別圍著了,找把刀來,分肉。」

  人群安靜了一瞬,然後爆發出更大的議論聲。

  「分肉?又分?」

  「上回三百斤分了全村,這回六百斤還分?」

  張鐵栓挺著胸脯,一臉與有榮焉。

  「我哥說了,每家每戶都有份!」

  這話一出,村民們的眼睛全亮了。

  六百斤的豬肉,全村三十來戶人家,每家能分到將近二十斤,夠吃好幾天的。

  這年頭,誰家能天天見著肉腥?

  張德貴拄著旱菸杆子從人群後頭擠進來,五十六歲的老臉上堆著笑,眼角的褶子擠成了一朵花。

  他走到林川面前,伸手在林川肩膀上重重拍了三下。

  「好!」

  「好!」

  「好!」

  連說了三個好字,聲音洪亮,中氣十足。

  「林川啊,你是咱磐石嶺的福星!」

  林川看了他一眼,沒接話,蹲下來開始剝皮。

  張德貴也不惱,笑呵呵地站在旁邊看著,旱菸杆子在手裡轉著圈。

  他心裡頭的算盤打得噼啪響。

  這小子,本事大,心胸也大,分肉分得全村人都念他的好。

  這樣的人,要麼拉攏,要麼壓住。

  拉攏不了,壓也壓不住。

  那就只能……順著他。

  張德貴眯了眯眼,吸了口旱菸,沒再說話。

  林川手腳利索,獵刀在野豬身上翻飛,不到半個時辰就把六百斤的豬王分解得乾乾淨淨。

  豬頭,四條腿,排骨,五花,裡脊,板油,內臟,分門別類碼在地上。

  「鐵栓,每家切一塊,肥瘦搭著來,別偏了。」

  張鐵栓應了一聲,拿著砍骨刀開始分。

  村民們自覺排起了隊,一個個笑得合不攏嘴。

  「林川,你這手藝比殺豬匠還利索!」

  「可不是,我家那口子殺頭年豬得磨嘰半天,你這三下五除二就完事了。」

  林川沒搭理這些話,把內臟和骨頭單獨攏到一邊。

  「這些我留著,餵狗。」

  沒人有意見。

  六百斤的肉分下來,每家拎著十幾二十斤的豬肉往回走,腳步都帶著風。

  孫老漢顫巍巍地走過來,手裡拎著張鐵栓給他多切的一塊肥膘。

  「川娃子,你這孩子,心善。」

  林川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油。


  「孫爺爺,回去燉著吃,加點蘿蔔,軟爛了好克化。」

  孫老漢點著頭,渾濁的眼裡又泛起了淚花,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轉身慢慢走了。

  張德貴這時候又湊過來了,旱菸杆子夾在手指頭縫裡,笑眯眯的。

  「林川啊,那五十塊錢的賞金,我明天讓王老三他們給你送來。」

  林川擦著獵刀,頭也沒抬。

  「不用了,分給被糟蹋了莊稼的那幾家吧,算補他們的損失。」

  張德貴的眼睛眨了兩下,嘴巴張了張,半天才憋出一句。

  「你這孩子……」

  他搖了搖頭,嘆了口氣,轉身走了。

  走出去幾步又回頭看了林川一眼,眼神里的東西很複雜。

  有欣賞,有忌憚,還有一絲說不清的無奈。

  張鐵栓把肉分完了,跑過來蹲在林川旁邊,嘿嘿笑著。

  「哥,你可真大方,五十塊都不要。」

  林川把獵刀插回鞘里,站起來。

  「五十塊買不來人心。」

  張鐵栓撓了撓頭,似懂非懂。

  「哥,你說的話我咋越來越聽不懂了。」

  林川拍了拍他的肩膀。

  「聽不懂就別想了,幫我把骨頭搬回去。」

  「得嘞!」

  張鐵栓扛起那堆骨頭,跟在林川後頭往家走。

  身後的村民們還在議論,聲音里全是敬佩。

  「獵王,真正的獵王。」

  「何止獵王,這是咱磐石嶺的主心骨。」

  「以後誰要是敢欺負咱村的人,有林川在,怕什麼?」

  ……

  這些話順著秋風飄出去,飄過了磐石嶺的山頭,飄過了那條通往外頭的土路。



  三天後,白鷺村。

  陳虎坐在自家院子裡的石墩上,手裡攥著一個粗瓷碗,碗裡的酒已經涼透了。

  他的鼻樑上還有一道淡淡的疤痕,那是半年前被林川一拳打斷鼻骨留下的。

  「六百斤的野豬王,兩刀放倒,一個人拖回來分了全村。」

  傳話的人走了,陳虎的臉色一點一點地沉下去,青筋從太陽穴上鼓起來。

  他把碗往地上一摔,碎片濺了一地。

  「那個窮獵戶!」

  屋裡頭傳來一個陰惻惻的女聲。

  「嚎什麼嚎,碗不要錢的?」

  王氏從屋裡走出來。

  這是個五十來歲的女人,瘦得像根乾柴,眼窩深陷,嘴角往下耷拉著,一臉刻薄相。

  陳虎轉過頭來,眼睛通紅。

  「娘,那個姓林的如今在磐石嶺成了氣候了,全村人都捧著他!」

  王氏在門檻上坐下來,拿起蒲扇慢悠悠地扇著。

  「然後呢?」

  陳虎攥著拳頭,牙齒咬得咯吱響。

  「蘇婉兒那賤人,在他那裡過得滋滋潤潤的,懷了崽子,吃香喝辣。」

  「我咽不下這口氣!」

  王氏的蒲扇停了一下,眯起眼睛看著自己的兒子。

  「你上回去找那姓林的,怎麼回來的?」

  陳虎的臉漲成了豬肝色,嘴唇哆嗦了兩下,沒說話。

  王氏冷笑了一聲。

  「鼻子被打斷了,夾著尾巴跑回來的。」

  「如今人家能兩刀放倒六百斤的野豬,你一個人去,是嫌命長?」

  陳虎猛地站起來,胸膛劇烈起伏。

  「那我就不管了?就這麼算了?」

  王氏的蒲扇又搖了起來,聲音不緊不慢。

  「誰說算了?」

  陳虎愣了一下,看著自己老娘。

  王氏的嘴角慢慢翹起來,那笑容陰冷得像冬天的風。

  「一個人打不過,那就多叫幾個人。」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