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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獵王點兵

2026-09-13 13:57:49 作者: 豬肉嫩粉條

  「鐵栓,有件事跟你商量。」林川蹲在張鐵栓家院門口,手裡捏著根草葉子,聲音壓得低。

  張鐵栓正拿石頭砸核桃,聞言手裡的石頭「啪嗒」掉在地上。「啥事?你說。」

  林川把顧明遠信里的事說了,沒提匯款單,只說京城有老闆要長期收山貨,價格比縣城高出一大截。

  「三倍?」張鐵栓嗓子眼發乾,「京城那邊是金子鋪的路?」

  「路是金子鋪的,就看咱們有沒有命去撿。」林川道,「量要得大,我一個人吃不下。」

  張鐵栓立刻明白了。他一屁股坐到門檻上,搓著手,眼神亮得嚇人。「你是想……把咱們這兒的獵戶都攏起來?」

  「嗯。」林川點頭,「你路子廣,人頭熟,幫我摸摸底,誰願意跟著干。」

  張鐵栓沒立刻應聲。他低頭琢磨了片刻,抬頭看林川:「規矩呢?」

  「我出人帶路,找獵物,大傢伙兒一起打。打回來的東西統一定價,由我轉賣。」林川伸出三根手指,「我拿三成當門路和組織的費用,剩下七成,所有參與的人按出力大小平分。」

  「三成……」張鐵栓咂了咂嘴,「不算多。但那些老獵戶,個個都是山裡的老油子,怕是不服你這個當家的太年輕。」

  

  「服不服,打完獵再說。」林川站起身,「你先去問,看誰願意第一個吃肉。」

  張鐵栓拍掉屁股上的土,眼裡透著一股狠勁:「成!我去說。但醜話說前頭,有些人,我說了也不一定管用。」

  「盡人事。」林川轉身,留給他一個沉穩的背影。

  張鐵栓這三天跑遍了磐石嶺所有人家。唾沫說幹了,腳底板磨起了泡,結果卻像一盆冷水澆在心口。老獵戶們聽完,有的嘬著牙花子搖頭,嫌林川太年輕;有的掂量著三七分成的規矩,覺得肉被割走一塊;更有幾個刺頭,乾脆不開門,隔著門縫扔出一句「各打各的,自在」,就把他晾在了門外。

  第四天傍晚,張鐵栓蹲在林川家院門口,一臉頹喪。「就問出來七個人,願意先試試。」

  林川正在院裡磨獵叉,頭都沒抬。「哪七個?」

  「我,老孫頭家的小子孫二牛,李老拐的侄子李大勇,村東頭王家哥倆,還有後溝的劉獵戶叔侄。」張鐵栓掰著手指頭數,「加我,七個。」

  「夠了。」林川把磨好的獵叉在手裡掂了掂,叉頭寒光閃閃。「明天天不亮,在村口那棵大青岡樹下集合。」

  「就我們八個?」張鐵栓心裡還是有點虛,「林川,這可是第一回,要是空手回來,以後就沒人信你了……」

  「空不了。」林川站起來,目光掃過院外黑沉沉的山林,像在看自家的後院,「你信我。」

  張鐵栓看著他的眼睛。那雙眼睛在夜色里亮得嚇人,像山里巡視領地的頭狼。他心裡那點不安,莫名地就定了下來。「行,我這就去通知他們。」

  第二天,天還沒亮透,新村村口的大青岡樹下就聚了八個身影。

  張鐵栓領著頭,孫二牛扛著獵叉,李大勇背著弓箭,王家哥倆提著麻繩,劉獵戶叔侄一個拎斧一個拿柴刀。林川最後到,肩上扛著那杆磨得鋥亮的獵叉,背上還掛了張短弓。

  人都到齊了,但沒人說話,氣氛有點悶。大家互相打量著,眼神裡帶著試探和懷疑。

  孫二牛性子最急,忍不住開口:「林川,咱們今天去哪兒?」

  林川沒回答,只是抬頭看了看天色。啟明星還掛在東邊的山尖上,天邊剛泛起魚肚白。他心裡清楚,這些老獵戶嘴上不說,心裡都在等他拿出真本事。

  「跟我走就行。」他邁開步子,朝村外的山道走去。

  八個人跟在後面,沿著崎嶇的山道往深處走。走了大概半個時辰,天徹底亮了,晨霧從山谷里升起來,白茫茫的。

  林川在一棵老松樹下停下腳步。「等會兒。」

  「等啥?」李大勇問。

  林川將兩指放進嘴裡,打了個響亮的口哨。尖銳的哨聲穿透晨霧,在山林里傳出去很遠。他暗道,義父當年留下的馴鷹手札,他閒暇時在後山試著練,沒想到真讓他馴服了這隻通人性的扁毛畜生,今天正好讓這幫老油子開開眼。

  沒一會兒,頭頂傳來翅膀撲騰的聲音。一隻灰褐色的獵鷹從濃霧裡俯衝下來,穩穩地落在林川伸出的胳膊上。

  「這是……」孫二牛眼睛瞪大了。


  「我養的。」林川摸了摸鷹頭,從腰間布袋裡掏出一塊肉乾餵它。「它叫黑子,是咱們的眼睛。」

  獵鷹吃完肉乾,歪頭看了看林川,撲稜稜飛起來,在低空盤旋一圈,朝著東南方向飛去。

  「跟上。」林川扛起獵叉,快步追了上去。

  剩下七個人愣了一下,眼神里的懷疑悄然變成了驚奇,也趕緊跟上。

  獵鷹在前面飛,八個人在後面追。穿過松林,越過小溪,翻過兩道山坡。黑子忽然在一個山坳上空盤旋起來,發出「嘎嘎」的叫聲。

  林川舉起手,示意隊伍停下。「前面有東西。」

  他蹲下身,扒開灌木叢往前看。山坳下面是一片開闊的草甸子,霧氣里隱約能看見幾個黑乎乎的影子在晃動,還有哼哼唧唧的叫聲。

  「野豬。」劉獵戶壓低聲音,「還不少。」

  張鐵栓湊過去,眯著眼看了半天,倒吸一口涼氣:「乖乖,起碼十幾頭,那頭領頭的公豬……得有三百斤吧?」

  孫二牛咽了口唾沫:「這要是打起來,咱們八個人……」

  「夠了。」林川打斷他,轉過身,眼神銳利,「聽我說,待會兒這麼辦——」他壓低聲音,快速交代了幾句。七個人聽完,眼睛都亮了。

  半刻鐘後,山坳兩側的灌木叢里,八個獵戶悄無聲息地散開。

  林川趴在最高處的一塊岩石後面,端起短弓,搭上一支磨尖的箭。箭頭在晨光里泛著冷光。草甸子上,那群野豬還在低頭拱草根,領頭的大公豬甩著獠牙,完全沒察覺危險。

  林川眯起眼,弓弦拉滿。

  「崩」一聲輕響,箭像黑色的閃電,激射而出,正中大公豬的脖頸側面。

  「嗷——」大公豬慘叫一聲,猛地抬頭,小眼睛裡全是凶光,循著箭來的方向,朝岩石這邊衝過來。

  「散!」林川大吼一聲,從岩石後面翻了下去。

  幾乎同時,兩側灌木叢里,七根獵叉、七支箭矢同時發動!「噗嗤」、「噗嗤」幾聲悶響,兩頭稍小的野豬被獵叉捅中側腹,哀嚎著倒地。一支箭射穿了一頭母豬的後腿,被王家兄弟揮舞著麻繩套住了後腿。

  那頭大公豬帶著血衝到岩石前,卻撲了個空。它剛調轉頭,側面的李大勇已經張弓搭箭,「嗖」地射中它的另一側脖子。公豬慘叫著搖晃,孫二牛和劉獵戶同時撲上,兩根獵叉狠狠扎進它的肋下!

  大公豬轟然倒地,四蹄亂蹬。

  戰鬥從開始到結束,不過半柱香的功夫。草甸子上躺了六頭野豬,血跡斑斑。八個獵戶站在原地,胸口劇烈起伏,臉上全是興奮和難以置信。

  「成了?」張鐵栓走到一頭還在喘氣的野豬旁邊,伸手摸了摸那油光水滑的皮毛,「真成了!」

  孫二牛一屁股坐在地上,抹了把臉上的汗:「六頭……這得有多少肉啊?」

  劉獵戶蹲下身,開始熟練地給野豬放血:「少說也有七八百斤。那頭大的,三百斤打不住。」

  林川走到大公豬屍體前,拔出插在地上的獵叉。「開始分。」他聲音平淡,「按說好的來,我三成,你們七個平分剩下的七成。」

  沒人反對。大家都被這場乾脆利落的狩獵鎮住了。

  分肉很快。林川只取了六頭豬里最小的那頭前腿和部分內臟,剩下七百多斤肉,七個獵戶平分,每人分到一百斤出頭。

  張鐵栓扛著兩大塊後腿肉,樂得合不攏嘴:「林川,你這帶隊的本事,我是服了!這一趟頂我平常打半個月的!」

  孫二牛扛著肉,走得虎虎生風:「可不是!獵王就是獵王,這鷹,這本事,絕了!」

  八個人扛著血淋淋的野豬肉往山下走。快到村口時,村里幾個閒人看見這陣仗,全圍了上來。

  「嚯!這麼多野豬!」

  張鐵栓搶著答話:「林川帶隊打的!一天,六頭!我們每個人分了一百多斤!」

  圍觀的人伸長了脖子,死死盯著那些還在滴血的豬肉,喉嚨里一片吞咽聲。一百多斤野豬肉,按供銷社的價,能賣七八十塊錢。一天功夫,頂他們種半年的地!

  林川沒停步,扛著肉直接回了家。蘇婉兒正在院裡晾尿布,看見他肩上扛著那麼大一塊肉,快步迎了上來。

  「怎麼打這麼多?」

  「合夥打的。」林川把肉放在院裡的石桌上,「我那份。」


  蘇婉兒看著那塊帶著肋排的前腿肉,又看了看林川肩上的血跡,沒再多問。她轉身進灶房,舀了盆溫水出來。「先洗洗,我給你做飯。」

  那天晚上,村口的大青岡樹下聚滿了人。分到肉的七個獵戶繪聲繪色地講著白天的事,聽得其他獵戶眼睛發紅,捶胸頓足。

  第二天一大早,林川家院門口就圍了一圈人。十幾個精壯漢子站在那兒,七嘴八舌地嚷嚷。

  「林川,帶我一個!」

  「我也想試試!昨天那肉我看見了,真肥!」

  張鐵栓站在人群前面,衝著院裡喊:「林川,出來!報名的比昨天多了一倍還拐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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