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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炕頭三個女人,他一個都不讓凍

2026-09-13 13:58:27 作者: 豬肉嫩粉條

  林川的呼嚕聲在黑暗裡悶響,像是山里老熊冬眠前的那種粗重鼻息。蘇婉兒躺在他左邊,一隻手搭在他結實的小臂上,掌心下的皮膚滾燙,隔著一層薄汗衫都能感覺到那股子熱乎勁兒。右邊是裹得嚴嚴實實的林山,小傢伙在爹娘中間,睡得呼呼的。

  雪還在下,風從窗戶縫裡往裡鑽,嗚嗚地叫。石頭棚子四面透風,白天還行,一到後半夜,冷氣就跟活了似的,順著牆根、炕沿、門帘底下,哪兒有縫往哪兒鑽。

  蘇婉兒打了個哆嗦,往林川身邊又擠了擠。她的身子貼上去,林川那股燥熱的氣息立刻包裹過來,像貼著一堵剛燒透的火牆。她舒服得嘆了口氣,把冰涼的手指頭往他胳膊窩裡塞了塞。

  「當家的……」她聲音壓得低,怕吵醒孩子,「你這身子,咋跟火爐子似的?」

  林川沒醒透,喉嚨里咕噥了一聲,本能地翻了個身,胳膊一伸,把蘇婉兒連帶著林山都摟進了懷裡。他身上那股熱力更凶了,汗味兒混著男人特有的味道,濃得化不開。蘇婉兒被他箍著,臉貼在他寬闊滾燙的胸膛上,心口那點寒氣一下子就被驅散了。

  可就在這時,隔壁傳來一陣細微的聲響。是孩子的咳嗽聲,壓抑著的,一聲接一聲,然後是女人低低的哄勸,帶著顫音。

  「小寶……別咳,別咳……」

  是鄒巧妹。

  蘇婉兒抬起頭。石頭棚子就三間屋,中間是堂屋,兩邊各一間臥室。他們住東邊,鄒巧妹帶著自家兩個娃住西邊。中間隔了一道土牆,不隔音。那邊的動靜,這邊聽得清清楚楚。

  咳嗽聲越來越密,小寶那孩子體弱,這一凍,怕是又犯了老毛病。鄒巧妹哄孩子的聲音帶著哭腔,斷斷續續的。

  蘇婉兒拍了拍林川的胸膛。「當家的,醒醒。」

  林川「嗯」了一聲,眼皮掀開一條縫,眼神還有些迷糊。「咋了?」

  

  「巧妹那邊,孩子凍著了,咳得厲害。」蘇婉兒的聲音很平靜,「這棚子不擋風,她那屋比我們這屋還靠北牆。」

  林川的睡意立刻醒了七分。他側耳聽了聽,西屋那邊的咳嗽聲確實揪心。他撐起胳膊,就要起身。

  「你幹啥?」蘇婉兒拉住他。

  「過去看看。」

  「看啥?」蘇婉兒按住他的胳膊,「孩子是凍著了,你過去能頂啥用?你又不是郎中。」

  林川皺了皺眉。「那咋辦?」

  蘇婉兒坐起身,在黑暗裡摸索著點燃油燈。昏黃的光暈染開來,照亮她豐潤的臉龐。「讓巧妹帶孩子過來吧。都擠這炕上,人多了,熱乎氣就足了。」

  林川愣了一下。「這炕……能睡下?」

  「擠擠就行了。」蘇婉兒已經開始整理炕頭的被褥,把林山往裡挪了挪,空出一大片地方,「炕燒得旺,多幾個人更暖和。總比在那邊凍出毛病強。」

  林川看著蘇婉兒麻利的動作,喉結動了動。他沒再說什麼,掀開身上的薄被,赤著腳走到西屋門口,撩開門帘。

  一股子冷氣撲面而來。西屋比東屋陰冷得多,炕是涼的,只有一點點餘溫。鄒巧妹正摟著兩個孩子縮在炕角,大寶抱著小寶,小寶的臉憋得通紅,咳得小身子一抖一抖的。鄒巧妹自己也只裹著一件破棉襖,嘴唇發白。

  「巧妹。」林川站在門口,聲音低沉,「帶著孩子,去東屋。」

  鄒巧妹抬起頭,眼睛紅紅的,看見是林川,嘴唇哆嗦了一下。「林……林哥?」

  「婉兒讓你們過去擠一擠。這屋太冷,孩子扛不住。」林川言簡意賅。

  鄒巧妹的眼神動了動,落在林川只穿著單衣的結實上身上,又趕緊移開。她沒說謝,也沒推辭,只是咬著牙把兩個孩子裹緊,掙扎著要下炕。「哎,這就來……」

  林川走過去,沒等她動手,一手一個,把大寶和小寶都撈了起來。兩個孩子冰涼的小身子貼著他滾燙的胸膛,激得他們打了個哆嗦,但很快就被那股熱乎氣包裹住,小寶的咳嗽都緩了緩。

  「走。」他對鄒巧妹說了一句,轉身就往外走。

  鄒巧妹趕緊跟上,懷裡抱著最後一點家當——半床薄被子。

  東屋炕上,蘇婉兒已經鋪好了地方。林山被挪到最裡面,挨著牆。中間空出一大塊。林川把兩個孩子放下,蘇婉兒立刻用被子把他們裹好,又把林山的小被子分了一角過去,蓋住小寶的腳。

  鄒巧妹手腳冰涼地爬上炕,挨著大寶躺下。兩個孩子擠在一起,很快就不咳了,縮成小小的一團。


  「巧妹,過來這邊。」蘇婉兒拍了拍自己身邊的位置,「挨著我,暖和。」

  鄒巧妹猶豫了一下,還是挪了過去。蘇婉兒的身子溫熱,帶著一股淡淡的奶香味。鄒巧妹靠著她,凍僵的手腳慢慢緩過勁兒來。

  林川最後上了炕,躺在最外面。他一躺下,整個炕的溫度似乎都升了一截。他身上那股子熱力透過單衣輻射出來,把躺在他身邊的人都烘得暖洋洋的。

  鄒巧妹躺在蘇婉兒和林川中間。左邊是蘇婉兒柔軟的身子,右邊是林川寬闊結實的後背。她能感覺到林川後背的肌肉線條,隔著一層布料,滾燙得嚇人。她不敢動,身子繃得緊緊的,連呼吸都放輕了。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慢慢放鬆下來。那股子從脊梁骨里鑽出來的寒氣,被左右兩邊的熱源一點點驅散。她甚至能聽見林川平穩有力的心跳聲,一下,一下,敲在耳膜上。

  小寶在旁邊發出均勻的呼吸聲,不咳了。

  鄒巧妹的眼眶忽然有點熱。她把臉埋進被子裡,不讓任何人看見。

  炕上漸漸安靜下來,只剩下呼吸聲和窗外嗚咽的風雪聲。蘇婉兒的聲音輕輕響起:「巧妹,睡了嗎?」

  「沒……沒呢。」鄒巧妹的聲音悶悶的。

  「明天雪要是還下,把棚子再加固一下。你那屋的北牆,得加層草帘子。」蘇婉兒的聲音很平靜,像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哎,聽嫂子的。」鄒巧妹應得很快。

  「小寶的咳嗽,明天我找德貴爺問問,看村里還有沒有存的薑片,熬點薑湯給孩子喝。」

  「謝謝嫂子……」

  「一家人,不說這個。」蘇婉兒翻了個身,面對著鄒巧妹的方向,「睡吧,明天還得忙。」

  鄒巧妹沒再說話。她側過身,背對著林川的方向,閉上眼睛。右邊的後背,依然能感覺到那片滾燙的熱源。她把手縮在胸前,手指無意識地揪著被角。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迷迷糊糊要睡著時,忽然聽見蘇婉兒又低聲說了一句:「當家的,你身上火氣太大,壓著點,別烘著孩子。」

  林川悶悶地「嗯」了一聲,身子往外挪了挪,離林山和小寶遠了點。但這樣一來,他和鄒巧妹之間的空隙就更小了。鄒巧妹幾乎能感覺到他單衣下賁張的肌肉線條,隔著薄薄的空氣。

  她的心跳快了起來。

  ……

  西屋。

  柳如煙把自己裹成一個繭,縮在冰涼的炕上。被子是薄的,帶著潮氣,貼在身上,冷得她牙關打顫。窗戶紙被風吹得嘩啦啦響,雪粒子從破洞裡鑽進來,落在她的臉上,冰涼刺骨。

  她能聽見東屋那邊的動靜。低聲的交談,孩子的咳嗽,然後是一陣窸窸窣窣的響動,接著,東屋那邊安靜了,只剩下一種沉悶的、溫暖的呼吸聲。

  他們一家子,還有鄒巧妹和她的孩子,都擠在那邊那張燒得滾燙的炕上了。

  柳如煙把臉埋進冰冷的被子裡。牙齒在打架,咯咯咯的響。她蜷縮著身子,把膝蓋抱在胸前,試圖用自己那點可憐的體溫對抗無邊的寒冷。

  她可以過去的。只要說一聲,蘇婉兒肯定讓她過去。可她就是開不了口。憑什麼?憑什麼她要像鄒巧妹那樣,帶著孩子,去擠那張炕?她是柳如煙,是財主家的小姐,就算落難了,也有自己的骨氣。

  她才不要跟她們擠在一起,像一群取暖的牲口。

  冷。真冷。骨頭縫裡都結了冰。她的腳趾頭已經沒有知覺了。

  柳如煙死死咬著嘴唇,不讓自己發出牙齒打顫的聲音。可身體不聽使喚,一陣劇烈的寒顫從脊椎竄上來,讓她整個人都抖了起來。

  就在這時,西屋的門帘被掀開了。

  一股更強的冷風灌進來,柳如煙哆嗦著抬起頭。

  林川站在門口,手裡端著一碗冒著熱氣的水。他高大的身影堵住了大半的門,擋住了外面的風雪。昏暗的光線下,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見他輪廓分明的下頜線。

  「喝水。」他走進來,把碗放在炕沿上。水汽氤氳,帶著姜的味道。

  柳如煙看著那碗水,沒動。她的嘴唇凍得發紫,聲音抖得不成樣子:「不……不用。」

  「喝了暖和。」林川的聲音沒什麼起伏。

  「我不冷。」柳如煙把臉轉過去,盯著漆黑的窗戶。冷風颳在她臉上,像刀子割。


  林川沒說話。他站在炕邊,居高臨下地看著縮成一團的柳如煙。她只露出一雙眼睛,裡面強撐著倔強,可身子卻在不受控制地發抖。

  他嘆了口氣。那口氣在冰冷的空氣里化成一團白霧。

  然後,柳如煙聽見布料摩擦的聲音。她轉過頭,看見林川正在脫自己身上的棉襖。那是他白天穿的,洗得發白,但很厚實。他把棉襖脫下來,走到炕邊,彎下腰,直接蓋在了柳如煙身上。

  帶著滾燙體溫的棉襖壓下來,瞬間驅散了柳如煙周身的寒氣。那上面有濃烈的汗味,男人的味道,還有林川身上特有的、像山林陽光一樣的氣息。

  柳如煙的身體僵住了。

  「穿好了。」林川直起身,聲音很平,「別逞強。」

  說完,他轉身就走。沒有多餘的話,沒有曖昧的眼神,就像遞給一個孩子一件玩具那樣自然。

  門帘落下,隔絕了外面的風雪,也隔絕了他高大的身影。

  柳如煙躺在那裡,一動不動。棉襖很重,壓在她身上,暖意從四面八方湧來,包裹住她冰冷的身體。那股暖意太強烈了,帶著不容拒絕的力度,讓她凍僵的四肢一點點恢復知覺。

  可更強烈的是那股味道。

  汗味,男人味,還有他體溫殘留的熱度,全都鑽進她的鼻子裡,鑽進她的每一個毛孔。她的心臟忽然跳得厲害,咚咚咚,像要撞破胸膛。她把臉埋進棉襖的領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那味道更濃了。混著他皮膚的味道,混著風雪的味道,混著他剛才那聲嘆息的溫度。

  柳如煙的眼睛濕了。她不知道是凍的,還是別的什麼。她只是死死抱著那件棉襖,把發燙的臉埋在裡面,聽著自己震耳欲聾的心跳聲。

  窗外,雪還在下。風還在吼。

  但西屋的這個角落,似乎沒那麼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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