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口來了一溜小吉普！車牌全是省城的！」
張鐵栓扯著嗓子喊。聲音在梯田上空打轉。
村民們停下手裡活計。紛紛探頭往下看。人群炸了鍋。磐石嶺這窮山溝。幾十年沒見過四個輪子的鐵王八。
林川把鐵鍬往地上一插。泥土飛濺。他沒慌。眼神像淬了冰的刀子。直直盯著山下。
「慌啥。」林川聲音低沉。壓住了周遭的亂鬨鬨。
「川哥。三輛車。綠皮的。看著氣派得很。」張鐵栓跑得直喘氣。
「下來人沒？」林川問。
「下來了。四個男的。穿著四個兜的幹部服。夾著皮包。在老槐樹底下抽菸呢。」張鐵栓咽了口唾沫。「看著不好惹。」
林川知道。催命符到了。顧明遠信里提的人。踩著點進山了。
「大錘。」林川偏頭。
「在！」王大錘拎著鋤頭走過來。
「帶幾個機靈的兄弟。去村口盯著。他們紮營、吃飯、去哪轉悠。全給我記下。」林川吩咐。「別搭話。別起衝突。當沒看見。」
「成！交給我！」王大錘一揮手。帶著人下山了。
林川拔出鐵鍬。扛在肩上。
「散了。回家吃飯。」他掃了一眼村民。
主心骨發了話。村民們心裡踏實了。扛著農具陸陸續續散去。
林川往山下走。一身汗。古銅色皮膚在殘陽下泛著光。肌肉一疙瘩一疙瘩。隨著步伐一起一伏。
回到林家大院。天擦黑了。
院子裡靜悄悄。灶房頂上冒著炊煙。
林川走到水井旁。脫了短打褂子。光著膀子。打起一桶井水。從頭澆到腳。
井水拔涼。澆在滾燙皮膚上。激起一層白騰騰的熱氣。青龍體氣血旺盛。這點涼意根本壓不住體內的火。
竹林那邊傳來細碎動靜。
林川抹了一把臉上的水。轉頭。
孫小草站在竹林邊上。
她滿十八了。個子竄高一截。還是瘦。單薄纖細。像山澗里剛抽條的嫩竹。
但該長肉的地方也開始長了。胸前微微凸起。像兩隻小雞蛋。發育中的小桃子撐著那件洗得發白的碎花褂子。鼓鼓囊囊。
她手裡攥著個布包。手指絞著衣角。大大的眼睛怯生生的。水汪汪地看著林川。
林川光著膀子。水珠順著結實胸膛往下滾。滑過腹肌。沒入褲腰。
孫小草臉騰地紅了。紅透了耳根。她趕緊低下頭。不敢看。但眼神又忍不住往那瞟。
「小草。」林川拿毛巾擦頭髮。「找我？」
孫小草往前挪了兩步。像只受驚的小兔子。
「川哥。」她聲音小得像蚊子哼。「我……我滿十八了。」
「長大了。」林川把毛巾搭在脖子上。
孫小草咬著嘴唇。臉紅得像火燒。她把手裡的布包遞過去。手微微發抖。
「我……我給你做了雙鞋。」
林川走過去。高大身板擋住光。把她籠罩在陰影里。他身上那股混著汗味的男人氣息撲鼻而來。濃烈。霸道。
孫小草呼吸急促。心跳得像打鼓。腿都有些發軟。
林川伸手接布包。指腹不小心擦過她的手背。
好軟。好小的手。軟得跟沒有骨頭似的。
孫小草渾身一顫。像被電擊了似的。一股酥麻從指尖竄上來。順著胳膊一直蔓延到心口。
她猛地縮回手。手指都在發顫。
林川打開布包。裡面是一雙嶄新黑布鞋。
鞋底納得密密麻麻。整整三百六十針。比上次那雙還精細。鞋面上用紅線繡了一隻小鷹。展翅欲飛。跟林川養的那隻獵鷹一模一樣。
「繡得真像。」林川摸了摸鞋面。「你的手藝越來越好了。」
孫小草聽見誇獎。心裡像吃了蜜一樣甜。
「川哥試試。」她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像含著兩顆星星。
林川在井台邊坐下。套上鞋。大小正合適。嚴絲合縫。
「合適。」林川站起來。跺了跺腳。
孫小草看著他。目光直直的。捨不得移開。
她十八了。懂事了。知道自己心裡那團火是啥。她想給他暖被窩。想天天看著他。想體會當女人的樂趣。
「川哥。」孫小草鼓足了全身的勇氣。往前邁了一步。
兩人離得很近。林川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野花香。幽幽的。鑽進鼻子裡勾人咽口水。
林川喉結滾動。褲子支起老高。
「咋了？」林川低頭看她。聲音沙啞。
孫小草低著頭。臉紅得像火燒。她鼓足了全身的勇氣抬起頭。
她轉身跑了。碎步聲在竹林里啪嗒啪嗒響。
蘇婉兒在窗戶後面看著。嘆了口氣。
「這丫頭再不開口要憋出病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