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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單雙日的規矩

2026-09-13 14:00:32 作者: 豬肉嫩粉條

  蘇婉兒看著林川,眼神堅定,透著一股當家主母的利落勁兒。

  林川盯著眼前的女人,心裡微微一熱。

  她剛洗過澡,發梢還帶著水汽,紅底碎花褂子襯得臉色溫軟,可那雙眼睛卻清亮得很。

  那份從容和擔當,讓林川一時說不出話來。

  「你倒是大度。」

  林川聲音低了些。

  「不大度能咋辦?」

  蘇婉兒白了他一眼,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也帶著幾分認真。

  「後山的地要管,城裡的鋪子要顧,孩子也離不開人。我一個人確實忙不過來。」

  她頓了頓,又輕聲道。

  「再說了,巧妹是個苦命人。她男人沒了,一個女人帶著兩個孩子,在村里日子不好過。能幫一把,就幫一把。」

  林川沉默片刻,伸手將她輕輕攬進懷裡。

  蘇婉兒靠在他胸前,聲音放軟了些。

  「川哥,人住進來可以,但規矩得立好。」

  

  「對外,她是咱家請來的幫工。」

  「關起門來,咱們也不能虧待她和兩個孩子。」

  「日子要過得長久,就不能讓人抓住話柄,也不能讓她心裡難堪。」

  林川低頭看著她。

  「你想得比我周全。」

  蘇婉兒輕輕哼了一聲。

  「這個家總得有人操心。」

  屋裡的煤油燈火輕輕晃著。

  兩人又低聲商量了許久。

  夜色漸深,窗外蟲鳴一陣接一陣。

  第二天清晨,天剛蒙蒙亮。

  林家大院裡便熱鬧起來。

  鄒巧妹帶著大毛和二丫,正式把鋪蓋卷搬進了西廂房旁邊的偏屋。

  偏屋不大,但收拾得乾乾淨淨。

  火炕盤好了,新窗戶紙也糊得嚴實,靠牆還擺著一個舊木櫃。

  鄒巧妹穿著洗得發白的藍布褂子,袖口挽到小臂,手腳麻利地把鋪蓋鋪開。

  大毛抱著一個小包袱站在門口,有些拘謹。

  二丫躲在鄒巧妹身後,偷偷打量著這個新家。

  蘇婉兒走過去,摸了摸二丫的腦袋。

  「以後就住這兒。」

  「缺啥少啥,跟嫂子說。」

  鄒巧妹眼眶一熱,連忙低頭應聲。

  「嫂子,夠了,啥都夠了。」

  林川光著膀子,在院子裡劈柴。

  他掄起斧頭,咔嚓一聲,粗大的木樁劈成兩半。

  鄒巧妹端著木盆從偏屋出來,走到井台邊打水。

  井繩有些沉,她拉得吃力。

  林川看見了,放下斧頭走過去。

  「我來。」

  鄒巧妹手一頓,臉上掠過一絲不好意思。

  「川哥,不用,我能行。」

  「剛搬來,先別逞強。」

  林川接過井繩,三兩下便把水提了上來。

  鄒巧妹站在旁邊,手指攥著木盆邊沿,輕聲道謝。

  「謝謝川哥。」

  蘇婉兒從灶房端著棒子麵粥出來,正好看見這一幕。

  她走過去,用胳膊肘輕輕碰了碰林川的腰。

  「眼睛別只會看,手也得多幫忙。」

  林川乾咳一聲,轉身繼續劈柴。

  蘇婉兒笑了笑,揚聲喊道。

  「巧妹,水打好了就過來吃飯。」

  「吃完飯,咱倆把後院那片菜地翻一翻。」

  鄒巧妹脆生生地應著。

  「哎,嫂子,馬上來。」

  白天,兩個女人在院子裡忙活。

  蘇婉兒端莊爽利,指揮著家裡的大小事務。

  鄒巧妹手腳麻利,幹活也肯出力。


  兩人湊在一起,一邊翻菜地,一邊說著家裡要添置的東西。

  大毛和二丫起初還有些拘束,後來見林山拿出木頭小車給他們玩,幾個孩子很快就混熟了。

  院子裡多了孩子的笑聲,也多了幾分煙火氣。

  林川坐在屋檐下抽旱菸,看著院裡忙忙碌碌的人影,心裡忽然踏實下來。

  這才像個過日子的家。

  傍晚,吃過晚飯。

  大毛和二丫在院子裡玩泥巴,林山蹲在旁邊教他們壘小土灶。

  堂屋裡點起煤油燈,火苗輕輕跳動。

  蘇婉兒端坐在八仙桌旁,手裡拿著帳本。

  鄒巧妹站在桌邊,手指絞著衣角,神色有些緊張。

  林川坐在旁邊,手裡捏著旱菸杆,卻沒有點火。

  屋裡靜了片刻。

  蘇婉兒合上帳本,抬頭看向鄒巧妹。

  「巧妹,今天你正式搬進來了,有些話咱得擺在明面上說清楚。」

  鄒巧妹連忙點頭。

  「嫂子你說,我聽著。」

  蘇婉兒聲音清脆,語氣卻很穩。

  「你男人走了,你帶著兩個孩子不容易。」

  「當家的願意幫你,我也願意護著你。」

  「以後這院子裡有你們娘仨一口飯吃,也有你們一處安身的地方。」

  鄒巧妹眼眶一下泛紅。

  「嫂子和川哥的大恩大德,我這輩子都記著。」

  蘇婉兒擺了擺手。

  「別說這些虛的。」

  「既然進了這個門,咱們就按規矩來。」

  「對外,你是咱家請來的幫工,幫著幹活帶孩子。」

  「每個月五塊錢工錢,我照樣給你開。」

  鄒巧妹猛地抬頭。

  「嫂子,我不要錢。」

  「有口飯吃,有地方住,我就已經知足了。」

  蘇婉兒看著她,語氣不容置疑。

  「拿著。」

  「這是規矩。」

  「你幹了活,就該拿工錢。人活在世上,手裡有點錢,腰杆才能直。」

  鄒巧妹嘴唇動了動,最後低低應了一聲。

  「我聽嫂子的。」

  蘇婉兒點點頭,又翻開帳本。

  「以後家裡的活計,我先這麼排。」

  「灶房、帳本和鋪子的進出,我來管。」

  「後院菜地、雞鴨,還有幾個孩子,你先幫我照看。」

  「忙不過來的時候,咱們再調。」

  「有事別憋著,缺啥也別瞞著。」

  鄒巧妹認真聽著,一句一句記在心裡。

  蘇婉兒抬眼看向林川。

  「當家的,你也聽著。」

  「家裡多了人,外頭盯著的人也會多。」

  「以後說話做事都得有分寸,別讓人抓住把柄。」

  林川放下煙杆,點了點頭。

  「我明白。」

  蘇婉兒這才緩了神色。

  「還有一條。」

  「關起門來,咱們是一家人,但也得互相敬重。」

  「誰受了委屈,都可以擺到桌面上說。」

  「這個家要想過得穩,就不能藏著掖著。」

  鄒巧妹聽到這裡,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她趕緊抬手擦去,聲音發顫。

  「嫂子,我一定好好幹活。」

  「我不會給你們添麻煩。」

  蘇婉兒起身,走過去握住她的手。

  「別總說添麻煩。」

  「日子是人過出來的。」

  「只要心往一處使,苦日子也能熬出頭。」

  堂屋裡的氣氛慢慢松下來。


  林川看著蘇婉兒,心裡多了幾分敬重。

  這個女人平日裡溫溫柔柔,可真遇到事,比誰都穩。

  夜深了,院子裡靜得能聽見蟲鳴。

  偏屋的窗紙被夜風吹得輕輕作響。

  林川從院裡巡了一圈,聽見那邊窗閂有些松,便走到門外敲了敲。

  「巧妹,是我。」

  「你這窗閂鬆了,我給你修一下。」

  屋裡很快傳來腳步聲。

  鄒巧妹開了門,身上披著一件舊外衣,臉上還帶著初來乍到的拘謹。

  「川哥,這麼晚了,還麻煩你。」

  「不麻煩。」

  林川沒有往裡間走,只站在門口檢查了一下窗閂。

  他從牆邊拿了工具,三兩下把鬆動的地方釘牢。

  隨後,他又把一捆新柴放到門邊。

  「夜裡風大,炕火別斷。」

  「大毛和二丫要是哭,就去喊婉兒。」

  「剛換地方,孩子怕生也正常。」

  鄒巧妹望著門邊那捆柴,鼻尖一酸。

  「川哥,我會好好幹活。」

  「你和嫂子肯收留我們娘仨,我心裡都記著。」

  林川看了她一眼,聲音放緩。

  「到了這個家,就先把心放穩。」

  「別總覺得自己欠誰。」

  「孩子還小,你得先撐住。」

  鄒巧妹眼裡含著淚,輕輕點頭。

  「我知道。」

  林川轉身往外走。

  走到院中時,他又回頭叮囑了一句。

  「門閂插好。」

  鄒巧妹站在門裡,低聲應道。

  「哎。」

  門輕輕合上。

  月光落在院子裡,照得井台和柴垛都泛著一層淡淡的白。

  一牆之隔的正屋裡。

  蘇婉兒躺在火炕上,懷裡摟著熟睡的林山。

  她聽見院裡傳來林川回屋的腳步聲,心裡鬆了幾分。

  片刻後,門被輕輕推開。

  林川壓低聲音。

  「睡了?」

  蘇婉兒閉著眼,嘴角卻微微揚起。

  「沒睡。」

  林川脫了外衣,在炕邊坐下。

  「偏屋窗閂鬆了,我去修了一下。」

  蘇婉兒睜開眼,看著他。

  「還算你知道規矩。」

  林川笑了笑。

  「家裡你說了算。」

  蘇婉兒輕輕哼了一聲,替林山掖好被角。

  「明天還有得忙。」

  「巧妹剛來,村里那些閒嘴怕是少不了。」

  林川聲音沉穩。

  「誰敢上門找事,我來擋。」

  蘇婉兒看著他,眼神柔和了些。

  「外頭你擋,家裡我管。」

  「咱們把日子過好,比什麼都強。」

  煤油燈火輕輕一晃。

  屋裡安靜下來。

  這個家從今往後多了幾口人,也多了幾分牽掛。

  可只要人心不散,日子總能越過越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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