栓子拎著滿滿一兜吃食，走到工地旁的小辦公室門口。
他抬手推開門，臉上掛著笑開口：「張工，童工，二位還沒吃飯吧?」
張晉抬眼點了點頭：「還沒呢，不著急，還沒想好吃什麼。」
這一片的飯館倆人早就吃了個遍，味道實在一般，都不如滬城街頭的小攤地道。
「咋了?有事?」童慶山語氣算不上熱絡，隨口問道。
栓子嘿嘿一笑，往前挪了挪步子，答道：「沒啥大事，就是帶了點本地特色吃食，請兩位領導嘗嘗鮮，這段時間領導們都辛苦啦。」
說著他把袋子打開，一樣樣將美食擺到桌上。
童慶山本打算擺手，讓他把東西收回去，可鼻尖剛嗅到飄來的香氣，他下意識停住動作，眼神里也添了幾分意外，他起身上前走了兩步。
「這東西哪兒弄來的?」童慶山一邊問，一邊捏起一塊豬耳朵塞進嘴裡。
嚼了兩口，他咂咂嘴，抬頭看向張晉：「嗯，味道不賴。」
張晉順勢起身坐到桌邊，拿起一隻豬蹄就啃了起來。
見二人吃得香，栓子心裡鬆了口氣，笑著解釋：「是我遠房妹子在外頭擺攤賣的，我覺著味道不錯，就買來請兩位領導嘗嘗。」
張晉啃著豬蹄掃了眼桌上的吃食，打趣道：「就這麼點，怕是還不夠我塞牙縫呢。」
栓子尷尬地撓撓頭笑了笑：「實在不好意思，我手頭錢不寬裕，就只買了這些。」
這時童慶山正咬著肉包，兩口下肚，眼裡頓時一亮。他隨手從兜里摸出二十塊錢，往栓子面前一遞：「拿著，再去多買點，這肉包多來幾個。」
「還有豬蹄，豬蹄也多帶些！」張晉連忙補充。
栓子接過錢，眼底掠過一絲訝異，心裡暗道那丫頭果然說得沒錯，嘗過味道，倆人指定還想吃。
「得嘞，我這就去！」栓子麻利揣好錢，一溜煙跑了出去。
片刻後，他兩手空空地折返。蘇令晚瞧著他的模樣，心裡那塊石頭總算放下，估摸那兩人已經吃上了。
蘇令晚給他們的那點東西雖不多，但足夠勾起他們的饞蟲。
「快，二十塊錢的，包子和豬蹄多來點。」栓子走上前，將二十塊錢遞到她手中。
蘇令晚心裡有數，就算是兩個壯實漢子，二十塊錢的吃食他們根本吃不了。做生意講究細水長流，哪能做一錘子買賣?
她手腳麻利地拾掇，六個鹵腸包，剩下的豬蹄，鹹鴨蛋、茶葉蛋各兩個，各種滷肉都切了兩塊，細細算過帳，總共七塊六毛錢。
「這些足夠兩人吃一頓了。」
她將打包好的吃食交到栓子手裡，蘇令晚謹記知道飢餓營銷法，凡事都要留有餘地，若是一次給得太足，反倒容易讓人吃膩，往後便不會再惦記了。
她又特意囑咐道，「你跟他們說，我祖上在御膳房學過手藝，往後想吃什麼，還能提前訂餐，價格實惠，口味地道。
二十塊錢，栓子本以為她見了這麼多錢定會喜笑顏開，誰知她只是從容清點，並未顯露半分貪念。看她做事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栓子連連點頭，豎起大拇指讚嘆：「厲害，你這丫頭不簡單!」
「比起栓子哥還差得遠呢，快送去吧。說好的肉包我給你留了，免費讓你吃三天。」
「曉得啦！」栓子早就餓壞了，尤其是聞到這肉包的香味，他拎起東西一溜煙朝工地跑去。
栓子一走，不遠處兩個擺攤的婦人便湊了過來，眼神挑剔，架勢看著就來者不善。
「丫頭，手藝倒是挺不錯啊。」一個微胖的中年婦女率先開口，目光卻不住往下落，盯著蘇令晚竹筐里的吃食來回打量，眼底藏著濃濃的嫉妒。
蘇令晚神色從容，不卑不亢地回道：「也就一般手藝，混口飯吃罷了。」
這時，旁邊嘴角帶痣的女人冷聲開口質問：「你是哪來的？誰允許你在這兒擺攤的？」
一旁的王大爺見狀，抬手摸了摸嘴角，淡淡出聲幫腔：「咋？這地方如今不讓擺攤了？」
帶痣女人聞言臉色微變，尷尬地訕笑兩聲，瞬間收斂了氣焰：「哪兒能啊，原來是王大爺的熟人，我說看著面生呢，誤會誤會。」
說罷，她連忙拽著一旁的胖女人匆匆離開。
兩人走後，於大娘連忙走上前來，溫聲安慰蘇令晚：「晚丫頭你放心擺你的，有我們老王在這兒鎮著，她們不敢再來找你麻煩。」
蘇令晚望著兩位熱心的長輩，眼底滿是真誠，輕聲道謝：「謝謝王大爺，也謝謝於大娘。要是沒有你們照顧，我這攤子，不會賣的這般順利」。
看你這孩子，跟我們還這麼見外。反倒該我謝謝你呢，你家滷肉味道好，我家那老頭吃得高興，明天你一定準時過來，我買兩塊給他解饞。」於大娘壓低聲音說道，又特意叮囑。
「先說好了，錢我肯定要給，你可不許推託不收。」
蘇令晚笑著應下：「成。既然王大爺愛吃，那我就按成本價算給您。」
「花姐，就這麼算了」，有痣的女人，看向遠處和王大娘聊的火熱的蘇令晚，對身邊的胖女人說道，滿臉不甘心。
花杏滿臉憋屈，心底又妒又恨，卻半點法子也沒有。那丫頭運氣著實好，竟搭上了王西鐵。這人如今年紀大了，可早年在這一片地界橫行慣了，是出了名的不好惹。就連工地里撿磚這類輕鬆的活計，沒有他點頭，旁人壓根別想沾邊。
「哼!不就是賣滷肉嘛，翠蘭，明天咱們也擺這個攤!「花杏眯起眼，語氣帶著幾分較勁。
翠蘭一聽頓時面露遲疑：「咱們也賣?這成本可不低啊。」她心裡打起了退堂鼓，反倒覺得眼下賣茶葉蛋就挺好，本錢少，做著也沒壓力。
「哼，你看她這滷肉，今兒賣出去一大堆。就她一天掙的錢，都夠你賣倆星期茶葉蛋了。」花杏酸溜溜地說道。
「竟這麼能賺？」翠蘭聽得咋舌。
「那可不，本錢大利潤才高。咱們定價再壓低些，生意鐵定比她紅火。」
翠蘭眼底閃過一絲猶豫，稍一思索，咬牙應道：「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