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令晚低頭忙著打包，又陸續走來幾個人，探頭探腦地打量她的竹筐。
「東西都賣沒了？」有人望著竹筐出聲詢問。
「實在不巧，鹵腸包、鹹鴨蛋和滷肉都賣完了，幾位明天再來吧。」蘇令晚應聲說著，將打包妥當的食物，遞到陸念安手上，「一共七塊五毛五。」
陸念安抽出一張十元紙幣遞過去，隨口道：「不用找了。」
不等蘇令晚反應過來，她拎起東西，下意識揉了揉鼻子，轉身便快步離開。
走了一段距離後，陸念安眉頭皺緊，方才圍過來的幾個人身上汗味，煙味太重，她在心裡暗暗嫌棄，只覺這邊的人，似乎都不大講究衛生。
蘇令晚捏著手裡的十元錢，望著對方遠去的背影，心裡滿是疑惑，什麼意思，散財童女？
蘇令晚搖頭，把錢塞包里，開始收拾準備去農貿市場，可以擺攤的地方多了，她可以放心多準備點了。
在路上，蘇令晚準備除了鹵腸包，她還想在買點五花肉，做點肉包，在加個鹵豬頭，她有預感，這邊賣豬頭肉一定好賣。
想到這裡，蘇令晚腳下蹬的更起勁了。
…………
葉清清剛站在家門口，冷不丁撞見秦柯，心裡猛地一驚。
她慌忙朝院裡望了兩眼，快步上前拽著秦柯往牆角僻靜處拉。
「你怎麼突然過來了？」
秦柯含笑遞過手裡的物件：「特意來送樣東西，我瞧著這件衣裳很襯你。」
葉清清低頭一看，竟是一條薄紗連衣裙。料子輕盈飄逸，一眼便能看出價值不菲，她連忙擺手，將衣服塞回秦柯懷中：「這太貴重了，我不能收。」
「別呀，這是我特意托人從滬城寄回來的，專門為你準備的。」秦柯語氣帶著幾分不容拒絕的意味，又把裙子遞了回去。
兩人一來一回拉扯間，馮婉貞聽見門外動靜，走了出來，開口問道：「清清，讓你去買的針線，買到了嗎？」
葉清清心頭一慌，手上力道一松，連衣裙徑直掉落在地。秦柯彎腰拾起，直起身時，目光對上了葉清清身後的馮婉貞。
馮婉貞本就是人精，瞥了眼秦柯，又看了看他手中的紗裙，瞬間便猜透了兩人之間的關係。
她上下打量起眼前的青年，面容俊朗周正，上身穿著藍格襯衫，下身是利落的直筒牛仔褲，腳上皮鞋擦得鋥光瓦亮，手腕上還戴著一塊手錶，處處都透著家境優渥。
馮婉貞眼底的興致越來越濃，上前一步拉住秦柯，就往屋裡走。
「小伙子，你叫什麼名字？家住在哪兒？是怎麼認識我們家清清的？今天來找她是有什麼事嗎？」
一連串問題劈頭蓋臉地拋過來，走在後面的葉清清臉頰燒得發燙，窘迫得手足無措。
秦柯知道她是葉清清的母親，立刻打起精神，認真回答她的問題。
馮婉貞越看秦柯越是滿意，還是個大學生，這要是真成她女婿，那清清也算是高嫁了。
她高興之餘，轉念瞥了眼天色，見時辰不早，怕蘇令晚突然回來，便委婉開口，示意他先行離開。
畢竟第一次見家長了，一切太猝不及防了，秦柯順勢起身道別。
等人走後，馮婉貞立刻攥住女兒的手，神色認真地反覆叮囑：「往後可千萬別讓蘇令晚撞見秦柯。」
葉清清滿臉不解，蹙著眉反問：「媽，您這話是什麼意思?」
「你這孩子就是單純。」馮婉貞壓低聲音，「晚晚和你年紀相仿，樣貌不差。萬一秦柯見了她動了心思可怎麼辦?聽媽的，在你們倆的事徹底定下之前，絕不能讓他們碰面。論心思城府，你根本不是蘇令晚的對手」。
「媽，你說什麼呢，什麼我們的事，太離譜了」。
葉清清耳根通紅，窘迫地挪到一旁，眉眼間滿是羞怯，心底卻格外清醒。她的確對溫潤斯文的秦柯有好感，方才被母親一通打趣，心跳早就亂了節拍。
可激動過後，還剩一絲清醒。
秦柯是名校在讀的大學生，出身繁華的滬城，眼界、閱歷、家世樣樣出眾。而自己只是普通小城的姑娘，兩人之間隔著天差地別的距離。
她和秦柯，本就是兩個世界的人，從頭到尾都不可能有結果。
若是真的勉強靠近，最後受傷、狼狽的那個人，一定是自己。
葉清清從來不是會為了情愛奮不顧身、飛蛾撲火的性子。能被這樣優秀耀眼的人短暫青睞、心生好感，於她而言，已是意外的幸運與莫大的滿足。
多餘的奢望，她一點都不敢有，也不再敢盼。
看著葉清清這副畏畏縮縮、不爭不搶的慫樣子，馮婉貞頓時氣不打一處來，抬手狠狠拍了下她的後背，恨鐵不成鋼地想把她拍醒。
「你看看你這點出息！」馮婉貞又氣又急，直言道，「要不說，蘇令晚比你有心眼、活得通透！換做是蘇令晚，碰到這麼好的機會，早就主動撲上去了，哪會像你這樣扭扭捏捏，糾結什麼配不配！」
她攥著葉清清的胳膊，語氣篤定又強勢：「這可是你逆天改命的大好機會！別想那些有的沒的，先把人牢牢抓在手裡！最好趁熱打鐵定下名分、有了孩子，那這輩子他就徹徹底底是你的男人了！他往後前程似錦、吃香喝辣，你自然就能跟著享一輩子福！」
葉清清望著母親滿眼功利的模樣，心底的愈發厭惡。
讓她突然想到，母親努力討好蘇勇軍的樣子。
她不喜歡母親的樣子，什麼都依靠男人，離開男人活不下去，她絕不想要活成母親這般模樣。
「蘇令晚若是真看得上，讓她去便是。」葉清清語氣帶著幾分倔強與彆扭，「我絕不會平白無故給別人生孩子。」
說完，她憋著一肚子悶氣轉身回了房間，口袋裡拿出，剛才去小賣店買來的針線，埋頭繼續縫製衣服。
屋外的馮婉貞看著女兒執拗又不上進的樣子，無奈搖頭，滿心都是恨鐵不成鋼。
她抬手拿起桌上秦柯方才帶來的新衣，指尖細細摩挲著衣料，眼底盛滿歡喜。
小心翼翼將衣服疊整齊，快步回葉清清房間，小心放在她衣櫃裡。
「記住媽說的話，秦柯千萬別讓蘇令晚看到，以後你們要是見面，你避著她點」。馮婉貞再次叮囑道。
葉清清不愛聽，默默挪了挪身子，不願再接話。
待馮婉貞轉身離開，屋內只剩自己一人時，她才抬眼望向衣櫃，眸色複雜，心底悄然泛起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思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