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一點消息都沒有嗎?」陸則安眉頭緊鎖,聲音里滿是焦灼。
林川緩緩搖頭:「我們已經在江城周邊城鄉展開了地毯式搜尋,範圍太廣,還需要一些時間。」
陸則安清楚尋人難度之大,可心中的急切怎麼也壓不住。束手無策的無力感層層翻湧,幾乎將他壓垮。
林川斟酌著開口:「陸總,夫人又打來電話了,追問小姐什麼時候回家。」
陸則安抬手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沉聲道:「先找理由搪塞過去。在找到念安之前,千萬別讓她得知實情」。
林川望著憔悴不堪的陸則安,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猶豫再三還是硬著頭皮開口:「陸總,您已經一整天沒吃東西了,要不先墊幾口吧」?
陸則安煩躁地擺了擺手,示意他退下。此刻滿心都是妹妹的安危,他哪裡還有半分胃口。
林川望著他落寞的模樣,重重嘆了口氣,轉身邁步離開。心底已然暗自發誓,倘若真能抓到這幫人販子,他一定把他們碎屍萬段。
…………
蘇勇軍看著蘇令晚,給他買的西鳳酒怔怔出神,整個人失了魂一般。馮婉貞看著他憔悴失神的模樣,輕手輕腳退出了房間。
她走到葉清清的屋裡,見她正低頭裁剪布料,便在床邊坐下,憂心忡忡地開口:「你說人販子到底把蘇令晚賣到哪裡去了?」
葉清清握著剪刀的手猛地一頓,神色有點慌張的搖了搖頭:「誰曉得呢,說不定早就坐上火車,去別的城市了。」
「唉!這要是真去了別的城市,那麼多城市,可怎麼找呀」。
馮婉貞長長地嘆了口氣。她平日裡雖對蘇令晚心存芥蒂,可望著蘇勇軍失魂落魄的模樣,心裡也不是滋味。她暗自換位思考,倘若走失的是葉清清,自己怕是早就撐不住了。
葉清清放下剪刀,她心底清楚,蘇令晚這一回恐怕是凶多吉少。
她暗自想著,兩人上輩子的恩怨還沒了結,她便遭此橫禍,想來也算是一種報應。
被賣到深山裡,哪怕她沒有死,被囚在這深山之中,往後餘生,註定只剩無盡煎熬。
她望著窗外怔怔出神,憶起前世所受的種種苦楚,只覺得蘇令晚如今的遭遇,實在是罪有應得。
葉清清收回紛亂的思緒,低下頭繼續做事。眼下她滿心只想著趕製成衣,早日拿去售賣,她打心底里厭惡自己此刻身無分文的窘迫。
蘇令晚被人販子拐走的事,很快梧桐村的人全部知道。
大家都唏噓不已,以前說她蠢笨的人,此刻對她滿是可憐,也確實如馮婉貞擔心的那樣,所有人都把這場變故推在她身上,認為蘇令晚之所以去擺攤賺錢,都是被後娘逼的,她要是還像以前那樣,即便打扮的跟花蝴蝶似的在村里飄著,也不至於被人販子拐走。
吳菊花更是後悔不已,她躺在床上,唉聲嘆氣,翻來覆去。
蘇文利嘆了口氣,安慰道:「這也不是你的錯,你也是好心。」
吳菊花越說越後悔,直接睡不著了,從床上坐起來,菊花越琢磨白天的事心裡越悔,懊悔堵得胸口發悶。
蘇令晚被拐走了,江城的公安正在全力搜救,村長來找蘇勇軍談了幾次話,終於在蘇令晚失蹤的第三天後,蘇勇軍從房間裡出來,扛著鋤頭去了菜地。
正如村長所說的,晚晚的事交給公安,他還有洲洲,日子還要繼續,他只能把撕心裂肺的擔憂死死壓在心底,一邊守好家裡,一邊盼著公安能傳來找到蘇令晚的好消息。
蘇令洲背著書包被催著去了學校,往日好不容易燃起的那點念書的心氣,一夜間盡數散得乾淨。
人端端正正坐在課桌前,書本攤開擺在眼前,筆尖懸在紙上半天落不下去。
目光空洞地望著窗外,耳朵里聽不進老師講的半個字。
老師將他失神落寞的樣子盡收眼底。換做從前,見他上課走神,免不了厲聲批評幾句,可如今看著孩子眼底藏不住的愁悶,心裡只剩心疼,半句苛責的話都說不出口。
老師沒有上前打斷他,只是放緩了講課節奏,暗暗給這個孩子留出喘息的餘地。他清楚,家裡出了這麼大的事,換誰都難以釋懷,不急於一時逼迫他收心,願意多給他一點時間,慢慢消化心裡的難過,慢慢從姐姐失蹤的陰影里走出來。
下課鈴響,周圍同學嬉笑打鬧,唯獨蘇令洲依舊呆呆坐著,垂著頭一言不發。
一向調皮喜歡逗他的蘇宏米,也難得安靜的坐在位置上看著,陪他發呆。
葉安安課間休息,也在做題,學習比以前更加用功了,但是人也比以前更沉默了。
馮婉貞此刻站在蘇令晚的後院,看著門上鎖的她舉起斧頭,狠狠砸下去,鎖被砸開,馮婉貞推門進去,看著後院的成群的雞鴨,她露出了笑臉。
拿起旁邊餵食的桶,從今天開始,她會替蘇令晚好好餵養它們的。
葉清清騎著蘇令晚的三輪車,帶著新做的衣服,去了附近集市。
葉清清身上只穿了一條自製格子連衣裙,小巧的方領襯得脖頸修長,腰間收束的線條不松不緊,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既不會勒得拘束,又恰到好處勾勒出身形,整個人清爽又秀氣。
她低頭掃了眼車上堆疊整齊的成衣,眼底滿是篤定,對自己一手裁剪縫製的衣裳,有著十足的自信。
三輪車剛在集市路邊停穩,她還沒來得及卸下貨物,路過趕集的婦人、姑娘先一眼盯住了她身上這條格子裙。
「哎,你們快看這裙子,樣式真好看!」
「小方領看著溫柔,這收腰也太顯身段了。」
幾句話的功夫,一堆人呼啦啦圍了上來,目光全都落在她身上的連衣裙上,七嘴八舌地詢問布料、尺碼,爭相想要看看車上同款樣式的成衣。
葉清清看著圍過來的人群,臉上露出從容又得意的笑意,眼底滿是底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