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副市長的秘書小李前去江城市紀委,將關於江城機械廠廠長陳敬生貪污、受賄的那份材料交到紀委副書記董建明手裡。
董建明當著小李的面,將密封的材料袋拆開,快速瀏覽了幾頁。
越看,他的眉頭皺得越緊,眼神也漸漸變得凝重起來。
材料里的內容遠比他想像的要嚴重,不僅涉及金額巨大,還牽扯到了廠里多個中層幹部,儼然是一張盤根錯節的利益網絡。
小李站在一旁,大氣不敢出,只覺得辦公室里的空氣都仿佛凝固了。
董建明放下材料,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
沉思片刻後,他對小李說:「你回去告訴王市長,材料我收到了。我們會立刻組織人員進行核查,請他放心。」
小李如蒙大赦,連忙點頭應道:「好的,董書記。那我先回去向王市長復命了。」說完,便轉身離開了紀委辦公樓。
董建明待小李走後,立刻拿起內線電話,撥通了一個號碼:
「老張,你到我辦公室來一趟,有緊急案子。」
不多時,一位戴著眼鏡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
他是市紀委第一紀檢監察室的主任張濤,以辦案嚴謹、鐵面無私著稱。
「董書記,您找我?」張濤問道。
董建明將桌上的材料推給張濤,說:「你看看這個,江城機械廠廠長陳敬生的,問題不小。」
張濤接過材料,仔細翻閱起來,越看臉色越沉。
「竟然貪了這麼多!還有這麼多同夥!」張濤忍不住低聲驚呼。
「是啊,」董建明面色嚴肅地說,「王副市長親自把材料送過來的,說是上面有暗示,要儘快處理。你馬上抽調室里最精幹的力量,成立一個專案組,立刻對陳敬生及其相關人員展開秘密調查。記住,這件事要高度保密,在沒有確鑿證據之前,絕不能打草驚蛇。」
「明白!」張濤鄭重地回答,「我馬上去安排,保證儘快拿出初步結果。」
說完,便拿著材料匆匆離開了。
董建明看著張濤離去的背影,走到窗邊,望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輕輕嘆了口氣。
他知道,這個案子一旦啟動,必將在江城引起軒然大波。
江城機械廠是市裡的老牌國企,陳敬生在廠長位置上坐了這麼多年,關係網盤根錯節,想要連根拔起,絕非易事。
但材料上的證據又如此確鑿,加上王副市長那句「上面的暗示」,他別無選擇,只能硬著頭皮上。
他拿出手機,猶豫了一下,還是撥通了市委常委、市紀委書記的電話,將情況做了簡要匯報。
紀委書記沉默了片刻,只說了一句:「按程序辦,務必查深查透,給市委市政府,也給江城機械廠的職工一個交代。」
與此同時,王副市長在辦公室里也是坐立不安。
他時不時地看一眼牆上的掛鍾,計算著小李回來的時間。
每一分每一秒的等待,都像是在煎熬。
他知道,小李將材料送到董建明手中,只是第一步,接下來紀委的調查能否順利進行,能否在三天內取得突破性進展,直接關係到他的計劃能否成功,也關係到他自己的身家性命。
他甚至開始後悔,當初為什麼要答應那個西裝男的條件,將自己置於如此危險的境地。
然而,開弓沒有回頭箭。
事已至此,他只能寄希望於董建明能夠給力,儘快將陳敬生拿下。
終於,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
小李回來了。
「市長,材料已經親手交到董書記手上了。」小李氣喘吁吁地說道,額頭上還帶著細密的汗珠。
「他怎麼說?」王副市長急切地問道。
小李如實回答:「董書記說他會立刻組織人員核查,讓您放心。」
王副市長點了點頭,心中稍微鬆了一口氣,但隨即又提了起來。
「好,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今天的事情,不要對任何人提起。」
「是,市長。」小李應了一聲,便退了出去。
辦公室里再次恢復了寂靜。
王副市長獨自一人坐在椅子上,眼神茫然地看著前方。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冰涼的桌面。
他知道,這場由他親手點燃的風暴,已經正式拉開了序幕。
陳敬生這顆看似穩固的棋子一旦被撬動,整個江城機械廠乃至相關的權力格局都將隨之震盪。
而他自己,就像一個在鋼絲上行走的人,腳下是深不見底的深淵,每一步都必須精準無誤。
就在這時,辦公桌上的座機響了。
他拿起話筒問:「餵……」
「王市長,事情辦得怎麼樣?」電話是西裝男打過來的。
王副市長如實回答說:「我已經把材料轉交到江城紀委了,他們那邊說會立刻組織人員核查。」
「核查?」西裝男的聲音聽不出喜怒,「王市長,我們的時間可不多。三天,我只要結果。」
王副市長的心猛地一沉。
他連忙保證:「我明白,我明白!董建明是紀委的老人,辦事效率很高,而且我已經跟他強調了事情的緊迫性,他會儘快的。」
「儘快?」西裝男冷笑一聲,「王市長,我想你應該清楚這件事的重要性。陳敬生必須在三天內『進去』,林耀也必須在他倒台後第一時間被推到那個位置上。如果你辦不到,或者出了任何岔子……」他頓了頓,語氣里的威脅意味十足,「後果自負。」
「是,是,我明白!我一定親自跟進,確保萬無一失!」王副市長握著話筒的手微微顫抖,額頭上瞬間又冒出了冷汗。
「最好如此。」西裝男說完,便毫不客氣地掛斷了電話。
聽著話筒里傳來的忙音。
王副市長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仿佛全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
他癱坐在椅子上,臉色蒼白如紙。
西裝男的話像一把冰冷的匕首,抵在了他的脖子上,讓他連呼吸都感到困難。
他知道,對方絕對不是在開玩笑。
如果三天內事情沒有辦妥,等待他的,恐怕不僅僅是仕途的終結,更可能是身敗名裂,甚至牢獄之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