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舒白的房間在二樓走廊盡頭。
屋內的陳設簡單到近乎寒酸。
一張單人床,一個掉漆的舊衣櫃,窗台上還擺著幾本頁腳卷邊的醫書。
林川眉頭皺起:「二嫂,這幾年你一直住這?」
阮舒白垂下頭,聲音很輕:「習慣了。」
「搬回去住吧。」
「不用了,我在這挺好的……」
「二哥要是還在,看到你這樣會心疼的。」
林川直接打斷她,「爺爺也天天念叨你,家裡那麼多空房間,你非要在這受苦?」
阮舒白咬住了嘴唇,沒說話。
「聽話。」
林川的語氣緩和下來,「等陳叔身體好些,你們一起搬回去。」
阮舒白這才抬起頭,眼眶泛紅。
「好。」
她在床沿坐下,將袖子卷到小臂,有些侷促地把臉轉向一邊。
「小川,你看吧。」
林川在她身側坐下,抬手搭上她的手腕。
剛接觸到那溫潤的皮膚——
轟!
他體內沉寂已久的天仙絕脈毒,毫無徵兆地炸了!
林川臉色驟變,觸電般收回手。
「怎麼了?」阮舒白被他嚇了一跳,緊張地看著他。
「沒事。」
林川強行壓下體內翻湧的異動,「剛才給陳叔施針消耗太大,有點脫力。」
他閉上眼,運轉真氣試圖平復。
可那股毒素卻徹底瘋了,在他經脈里瘋狂衝撞,顯露出前所未有的狂躁。
不對勁。
非常不對勁!
林川猛地睜眼,再次伸手,強行扣住阮舒白的脈門。
這一次,體內的反應更加猛烈!
天仙絕脈毒仿佛餓狼遇見了羔羊,在他四肢百骸中瘋狂嘶吼。
一股源自生命最深處的占有欲沖天而起,瞬間就要撕裂他的理智。
林川的呼吸陡然粗重。
大師父的話驀地在腦海中炸響——
「天仙絕脈毒至陰至邪,普天之下,唯瓊華靈體可與之共鳴,可將其壓制。」
「瓊華靈體萬中無一,若能得其元陰調和,不僅能解你毒性之苦,更能讓你修為暴漲!」
瓊華靈體!
二嫂竟然是千年難遇的瓊華靈體!
林川瞳孔劇烈收縮。
「小川?你臉色好難看,要不別看了……」
阮舒白的聲音將林川的心神拉回。
他猛地鬆開手,豁然起身。
「我出去透透氣。」
話音未落,他手腕處竄出一縷灰色氣流,如蛇一般纏向阮舒白。
糟了!
林川想將其收回,但那毒素已然失控,根本不聽神念號令。
阮舒白被灰色氣流纏個正著,身體一軟,直接癱倒在床上。
她臉頰泛起不正常的潮紅,呼吸急促,眼神也開始渙散。
「小川……我好熱……」
她無意識地抓住林川的衣袖,本能地貼了上來。
林川強忍小腹躁動,拼盡全力壓制體內暴走的毒力。
可那股陰邪之氣已侵入阮舒白體內,徹底激發了她的瓊華靈體。
阮舒白雙手環住林川的脖子,迷離的眸子裡只剩下最原始的欲望。
「別……」
林川額角青筋暴起,瞳孔深處閃過一抹妖異的紅光。
理智的堤壩正在一寸寸崩塌。
他想推開阮舒白,可抬起的手臂卻僵在半空,那股吞噬一切的占有欲,已將他的意志淹沒。
房間裡的空氣變得滾燙。
理智的最後一根弦應聲繃斷。
林川眼底紅光爆閃,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低吼,翻身將阮舒白壓在了身下。
……
不知過了多久。
林川從一片混沌中恢復清醒。
他躺在床上,直直盯著天花板,腦子裡空空蕩蕩。
身側,阮舒白蜷縮著,被子拉到下巴,只露出一張紅得快要滴血的臉。
兩人都沒有開口。
窒息的沉默,比任何言語都沉重。
許久,林川才找回自己的聲音,艱澀無比:「二嫂,對不起。」
阮舒白抓緊了被角,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我……我也沒控制住。」
又是死一般的沉寂。
「這件事……」林川側過頭。
「別說了。」阮舒白打斷他,把頭埋進被子裡,「就當……什麼都沒發生過。」
林川張了張嘴,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喉嚨里。
他起身穿好衣服,背對著阮舒白。
「二嫂,我……」
「砰砰砰!」
門外響起急促的敲門聲。
緊接著是黎大紅驚慌失措的喊聲:「林先生!不好了!外面來了好多執法局的人!」
林川眉頭一擰,猛地拉開房門。
黎大紅縮在門口,臉無人色:「他們說……說要抓你!」
林川大步走到窗邊,向下望去。
馬場入口,十幾輛黑色執法車呈扇形排開。
車門洞開,三十多名全副武裝的執法員魚貫而出,手中的警械寒光閃閃,將整個馬場圍得水泄不通。
為首的是一個國字臉中年男人,身材魁梧,制服筆挺,肩上三道金槓。
「林川!我知道你在裡面!」
那人舉著擴音器,聲音響徹馬場。
「現有人舉報,你涉嫌指使他人毆打執法隊員、在酒店婚宴投毒,並與秦家滅門案有關!立刻出來,配合調查!」
林川居高臨下地看著這一切,面無表情。
阮舒白裹著被子坐起來,聲音里全是慌亂:「小川,怎麼辦?」
「沒事。」
林川回頭,對她露出一個安撫的笑,「二嫂你先回家,把情況告訴爺爺,讓他別擔心。」
「可是他們……」
「我能處理。」
林川推開馬場大門,不緊不慢地走了出去。
唰!
三十多個執法員齊刷刷舉起警械,槍口全部對準了他。
為首的中年男人上前兩步,審視著林川。
「你就是林川?」
「是我。」
「我是執法局第一支隊隊長,周朗,跟我們走一趟吧。」
周朗一擺手,兩個執法員立刻上前,亮出手銬。
「等等。」林川抬手,「周隊長,抓人,總得有證據吧?」
「證據?」周朗冷笑,「江城大酒店,你當著幾百人的面,打斷執法局副隊長黃方清的雙臂,這事你認不認?」
「是他先動的手。」
「放屁!」周朗呵斥道,「黃隊長是去調查投毒案,你不配合還敢暴力襲警!林川,你好大的膽子!」
林川沒說話,靜靜看著他。
周朗繼續施壓:「還有秦家滅門案,案發當晚,有人看見你在現場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