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看見的?」
「機密,無可奉告!」
林川笑了:「周隊長,這是打算屈打成招?」
周朗臉色一沉:「少廢話!到了局裡,你自然會知道!」
他猛地一揮手:「帶走!」
兩個執法員再次上前,舉著手銬逼近。
林川平靜地掃了他們一眼。
僅僅一眼,那兩個執法員就像被施了定身術,手舉在半空,再也落不下去分毫。
周朗察覺到不對,喝道:「愣著幹什麼!」
「隊……隊長……」一個執法員額頭冒汗,聲音發顫,「我……我不敢。」
「廢物!」
周朗一把推開兩人,走到林川面前。
四目相對。
周朗心頭莫名一跳,一股寒意從腳底升起。
這小子的眼神……太瘮人了。
「算了。」他強壓下心悸,揮了揮手,「不戴了,上車!」
……
半小時後,執法局。
林川被帶進審訊室。
周朗徑直上了五樓,進了局長辦公室。
「吳局。」
局長吳強抬起頭,慢條斯理地吹了吹茶杯里的熱氣:「人帶回來了?」
「帶回來了,還算比較配合。」
「很好。」吳強放下茶杯,從抽屜里拿出一份文件,「三小時之內,讓他在上面簽字。」
吳強將文件推到桌面中央,輕輕敲了兩下。
「投毒、襲警、涉嫌滅門。」
「三條罪名,條條都夠他喝一壺的。」
周朗拿起文件掃了一眼,眉頭緊擰。
「吳局,秦家那件事目前沒有直接物證,光靠目擊者口供……」
「我管你怎麼弄。」
吳強端起茶杯,語氣不咸不淡。
「三小時之內,讓他簽字畫押。」
「簽了,皆大歡喜。沒簽,你這個支隊長也別幹了。」
周朗攥了攥拳頭,沒再多問,夾著文件下了樓。
審訊室在負一層。
走廊燈光慘白,空氣里瀰漫著一股消毒水的味道。
透過觀察窗往裡看,林川坐在鐵椅上,雙手隨意搭在膝蓋上,姿勢鬆散,像是在自家客廳喝茶。
兩個負責看守的執法員站在牆角,面面相覷。
他們剛才試著走近林川三次,每一次靠近,身體就不受控制地發軟,又只好縮回去。
周朗推門進去。
執法員像是看見了救星,齊聲喊:「周隊!」
周朗掃了他們一眼:「出去,門關上。」
「可是……」
「讓你們出去。」
兩人如釋重負,幾乎是小跑著離開了審訊室。
鐵門合攏,走廊的嘈雜被隔絕在外。
周朗拉過對面的椅子坐下,把文件夾往桌上一扔,從兜里摸出一包煙,遞了一根過去。
林川沒接。
周朗自顧自點上,深吸一口,吐出一團白霧。
「林川,十八歲,十歲上崑崙,今年剛回來。」
林川終於看了他一眼。
「你查過我?」
「公開資料而已。」周朗彈了彈菸灰,「不過有一點讓我挺好奇的。你十歲那年,身中天仙絕脈毒,差點沒命。」
他停頓了幾秒,仔細觀察著林川的表情變化。
「天仙絕脈毒這東西,別說在江城,整個大夏也沒幾個人見過。一個十歲的孩子,怎麼會中這種毒?」
周朗接著往下說:「我查了一下,天仙絕脈毒的成本極高,光是煉毒所需的幾味主藥,在當年黑市的價格就超過三千萬。花三千萬去毒一個十歲小孩?」
他把煙叼在嘴裡,攤了攤手。
「你不覺得這事挺蹊蹺的?」
審訊室里安靜了幾秒。
林川一直以為當年中毒是意外。
但周朗這番話,讓他意識到了這件事沒那麼簡單。
三千萬的毒,用在一個十歲孩子身上?
誰會下這種血本?
目的是什麼?
出去之後,必須查清楚了。
周朗見火候差不多了,話鋒一轉,將文件夾推到林川面前。
他翻開文件第一頁,幾張照片露了出來——林天龍、林天虎、林天豹。
「你三個哥哥,死得都不正常。你心裡比誰都清楚。」
林川盯著照片上大哥的臉,指節微微發白。
「我理解你的心情。」周朗的語氣放得很誠懇,「但你看看你現在幹的事——打執法局的人、滅秦家滿門。你覺得靠這種方式,能替你兄長討回公道?」
他往前傾了傾身子。
「林川,你還年輕,沒必要把自己搭進去。在上面簽個字,我幫你儘量減輕處罰。出來之後,該查的線索,你慢慢查。何必跟整個系統對著幹?」
林川抬起頭。
「周隊長,你當了多少年差?」
周朗愣了一下:「十三年。」
「十三年。」
林川重複了一遍這個數字,「我大哥的案子,五年了,你們查了嗎?我二哥的案子,四年了,結案了嗎?我三哥的案子,也過去三年了,你們誰跟進了?」
周朗僵硬地抽動了一下嘴角。
「我林川這十八年來,守規矩,講法律。」
林川的聲音不大,卻字字如錘,砸在周朗胸口,「可差點被人害死。我三個哥哥更是死得不明不白,你們執法局連一份像樣的調查報告都拿不出來。」
他往後靠了靠,視線釘在周朗臉上。
「現在你讓我簽認罪書,說幫我減輕處罰?周隊長,你拿什麼跟我談公道?」
周朗被噎得說不出話。
林川繼續:「你們不給我公道,我自己找。這筆帳,我一個一個算,誰也別想賴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