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朗深吸了一口氣，猛地一拍桌子，鐵桌發出刺耳的悶響。
「林川！你以為你是誰？執法局不是你林家開的！今天你不簽了這個字，就別想走出這道門！」
林川不為所動，連眼皮都沒抬。
「秦家的案子你們連現場物證都沒收齊，憑一個所謂的口供就想定我的罪？」
「至於毆打執法人員？」
「黃方清當著幾百賓客的面刪除我的監控證據，然後在沒有任何合法程序的情況下給我戴手銬！」
「周隊長，這叫執法？還是綁架？」
周朗的臉漲成了豬肝色。
他幹了十幾年執法員，什麼硬骨頭沒見過，但從來沒遇到過一個嫌疑人，能把法律條文甩得比他還溜。
關鍵是，句句在理。
他幾次想反駁，話到嘴邊全被堵了回去。
「你……」
周朗攥緊了拳頭，太陽穴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沉默了足足半分鐘。
最後還是沒能把林川怎樣。
與此同時。
阮舒白踉踉蹌蹌衝進林家大門的時候，蘇清雪正在客廳陪林鎮岳喝藥。
「出事了！」
阮舒白扶著門框喘了好幾口氣，臉上全是汗，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小川……小川被執法局的人抓走了！」
林鎮岳手裡的藥碗「哐當」摔在桌上，湯藥濺了出來。
「什麼？！」
「馬場來了幾十個人，把場子圍了，說小川涉嫌投毒、襲警，還扯上了秦家的案子……」
蘇清雪腦子「嗡」的一下，手忙腳亂的撥通了洛雪兒的電話。
「雪兒！林川被執法局抓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
「意料之中。」洛
雪兒的聲音很平，「清雪，你先別慌。執法局那邊我有認識的人，打個招呼就行。這點小事，不至於鬧大。」
蘇清雪的呼吸稍微平了一些：「真的？」
「但我把話說在前面。」洛雪兒頓了頓，「我幫的是你，不是他。」
「我知道，謝謝你，雪兒。」
掛了電話，蘇清雪想了想，又撥出了另一個號碼。
「羅經理，林川被執法局帶走了。」
電話那頭「啪」的一聲，像是什麼東西被拍在了桌上。
羅徐聞的聲音驟然拔高：「什麼？！林董被抓了？什麼時候的事？」
「就剛剛，在城郊呼嘯馬場。」
「我馬上處理！蘇小姐你放心，絕對不會讓林董受委屈！」
羅徐聞掛斷電話，立馬撥通了溫見星的專線。
「溫秘書長，出大事了。林董被江城執法局拘押了。」
線路另一端安靜了三秒。
「重複一遍。」
「林董……被江城執法局的人帶走了，罪名是投毒、襲警和涉嫌滅門。」
溫見星的聲音冷硬如鐵。
「江城執法局？他們吃了熊心豹子膽？」
羅徐聞額頭冒汗：「具體情況還在核實——」
「不用核實了。」
溫見星打斷他，「羅經理，立刻通知富瑞集團，合城集團，海瀾資本，中昊礦業集團等合作夥伴。」
「讓他們聯合施壓，要求江城方面立刻釋放林董。」
「如果一小時之內人沒出來——」
她停了一秒。
「泰岳將全面終止在江城的所有投資計劃，包括薪火醫藥園在內的六個百億級項目即刻凍結。同時通知所有合作財團同步撤資。」
羅徐聞只覺得頭皮一陣發麻。
泰岳加上那幾家財團在江城的投資總額，超過三千億。
一旦撤資，江城的經濟至少倒退十年。
「還有。」
溫見星的聲音又壓低幾分，「給顧青瓷發消息——少主被扣押，讓她看著辦。」
羅徐聞握著電話的手都在抖。
「是！我馬上執行！」
……
審訊室的走廊里，一陣雜亂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黃方清拄著拐，兩條胳膊打著石膏吊在胸前，被兩個執法員攙扶著。
他的臉腫了一圈，眼窩發青，像是剛從ICU里爬出來。
可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裡，滿是報復的快感。
「把監控給我關了。」
一個執法員猶豫了：「黃隊，這不太合規——」
黃方清猛地一瞪眼：「老子說的話聽不見？給我關！」
兩個執法員對視一眼，其中一個快步走到配電箱前，拉下了監控電源的開關。
走廊里的紅色指示燈滅了。
黃方清咧開嘴，笑容扭曲而殘忍，他抬起打著石膏的胳膊，用肘部撞開了審訊室的鐵門。
「砰！」
門板猛地彈開，撞在牆上。
黃方清一瘸一拐地走進來，死死盯著椅子上的林川。
「小子，又見面了。」
他回頭沖門口的兩個執法員揚了揚下巴。
「把門鎖上。」
黃方清一瘸一拐挪到林川面前，歪著腦袋打量他，嘴裡擠出幾聲嘶啞的笑。
「上回在酒店，你廢了我兩條胳膊。」
他舉起纏滿石膏的手臂，幾乎要戳到林川的臉上。
「知道我這幾天是怎麼過的嗎？吃飯得人喂，上廁所得人擦，連翻個身都疼得鑽心！」
林川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黃方清沖門外一努嘴。
兩個執法員推門進來，手裡攥著高壓電棍，啪地一聲按下開關，藍紫色的電弧在頂端噼啪跳動。
「簽字！」
黃方清用石膏胳膊肘，將一份認罪書重重地推到林川面前，「簽了，咱們的恩怨一筆勾銷。不簽——」
他下巴一揚，示意身後的人上前。
「就讓你嘗嘗，什麼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林川掃過那份認罪書，連翻開的興趣都沒有。
「黃隊長，你這兩條胳膊，真不想要了？」
黃方清先是一愣，隨即勃然大怒。
「給老子上！往死里電！出事我擔著！」
一個執法員咬了咬牙，硬著頭皮朝林川的肩膀上杵去。
電弧撕裂空氣，發出刺耳的聲響。
林川抬起手，精準無誤地捏住了電棍的前端。
藍紫色電弧噼里啪啦爆響了兩聲，然後——驟然熄滅。
那個執法員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他用盡全身力氣想把電棍拽回來，卻發現那根棍子像是焊在了林川手裡，紋絲不動。
林川輕輕一擰。
電棍脫手。
下一秒，林川反手將電棍抵在了黃方清的脖頸大動脈上。
「你剛剛說，簽字？」
「你他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