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沒有辦法……跟他們談談?」沈知微攥著沙發扶手,緊張不已。
「談?」
洛雪兒搖頭。
「斷雲閣不是商行,沒有議價的餘地。懸賞人用的匿名帳戶,連斷雲閣內部都不一定查得到。三小時前已經有人接單,也就是說,殺手可能已經在來江城的路上了。」
林鎮岳拐杖重重一拄,跌坐回沙發里。
「小川……」
林川靠在玄關的門框上,兩手插在褲兜里,沒什麼特別的反應。
不過倒是有意思!
呼延圖找了一波人!
這斷雲樓的懸賞,又是誰的手筆?
「知道了。」
蘇清雪猛地轉頭看他。
「你這是什麼態度?」
「不然呢?」林川聳了下肩,「不管如何殺手都會找上門來,慌有什麼用?」
「你!」
蘇清雪氣得胸口起伏,「這可是五十億美金的懸賞啊,你當是過家家?」
沈知微走到林川身邊,握住他的手腕。
「林川,最近幾天你別出門了。」
「我還有事。」
「什麼事比命重要?」沈知微聲音不大,卻把他後半截話堵得嚴嚴實實。
林鎮岳撐著拐杖站起來,聲音沙啞。
「小川,聽知微的。現在非常時期,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這個家……」
話沒說完,他劇烈地咳了幾聲。
蘇清雪趕緊過去扶他,回頭又瞪了林川一眼。
「就這兩天,哪都不准去。」
林川張了張嘴,只覺得一陣頭大。
洛雪兒抱著胳膊靠在沙發扶手上,一副「你敢說不試試」的架勢。
「……行。」
林川無奈的聳了聳肩。
洛雪兒這才站直身子。
「我這兩天暫時住在這,有我在,普通殺手進不了這個院子。」
林鎮岳連忙點頭。
「雪兒,辛苦你了。」
「應該的。」洛雪兒隨口應了一句,轉身往樓上走。
林川注意到,洛雪兒左腳落地的時候,步態有一個極其微小的遲滯,肩線微微偏向右側,左側肋骨區域在呼吸時有刻意的控制。
「洛雪兒,你肋下的傷,怎麼回事?」
洛雪兒腳步頓住。
她偏過半張臉,上下打量了林川好幾秒。
「你怎麼看出來的?」
「你走路的姿勢不對勁,呼吸頻率也比之前淺了三分,應該是肋間肌拉傷,或者有裂紋。」
洛雪兒沉默了一會兒。
「下午抓逃犯的時候磕了一下,不礙事。」
「要不要我幫你看看?」
「不用。」
洛雪兒乾脆利落地拒絕,轉身上樓,這回走得比剛才利索了些,像是在證明自己沒事。
但那個略微偏斜的肩線騙不了人。
林川搖了搖頭,沒再多說。
……
夜深了。
林川洗好澡回到臥室。
房間布置得很喜慶,紅色的床單,窗簾也換成了大紅色,床頭柜上擺著一對龍鳳燭台。
沈知微坐在床邊,穿著一身淡粉色的睡衣,長發披散,雙手緊緊攥著衣角。
她聽到聲音,下意識抬頭,看到林川後,臉瞬間紅透了。
「你……你洗好了?」
林川走到她身邊坐下。
「緊張?」
沈知微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有一點,但……不怕。」
她抬起頭,認真地看著林川。
「你是我丈夫,我願意。」
林川伸手,輕輕握住她的手。
「知微,今天的事……」
「別說了。」
沈知微打斷他,「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但我不後悔嫁給你,也不怕那些殺手。只要你平安,什麼都值得。」
林川心頭一暖,俯身吻住了她。
沈知微閉上眼,回應著他。
燭光搖曳,紅紗輕垂。
這一夜,兩人終成夫妻。
……
江城機場。
深夜的航站樓空曠冷清。
呼延圖穿著一身黑色風衣,站在出口處,身後跟著傅沉淵和十幾個龍蛇幫的精銳。
「幫主,他們能行嗎?」傅沉淵搓著手,有些緊張。
呼延圖點上一根雪茄,吐出一口白霧。
「當然,那可是省城血劫堂的兩位護法,都有著宗師修為,且精通暗殺之術!林川毫無防備之下,不足為懼。」
話音剛落,出口處走出兩個人。
走在前頭的是個光頭,身高一米八五,肌肉虬結,脖子上紋著一條蜈蚣,從耳根一直延伸到鎖骨。
他身後跟著一個瘦削的中年男人,戴著金絲眼鏡,手裡提著一個黑色公文包,斯斯文文的,像個教師。
光頭停在呼延圖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呼延圖?」
呼延圖點頭哈腰:「正是在下。兩位護法一路辛苦了,我已經備好酒席——」
「酒席就免了。」光頭打斷他,「我們不是來江城吃酒的。」
呼延圖賠笑:「這是自然。兩位護法遠道而來,全憑吩咐。」
瘦削男人推了推眼鏡,聲音溫和:「目標的資料,準備齊全了?」
「全在這兒。」傅沉淵趕緊遞上一個牛皮紙袋。
瘦削男人接過,抽出裡面的文件快速翻閱。
「林川,十八歲,崑崙山修行八年,實力未知……」他念著念著,抬起頭,「實力未知?你們連這個都查不到?」
傅沉淵額頭冒汗:「他下山一個月不到,出手次數不多,確實不好推測,但每次都極其兇殘。秦家滿門被滅,龍蛇幫被踏平,江城執法局都拿他沒辦法。」
「哦?」光頭來了興趣,「有點意思。」
瘦削男人合上文件:「行了,先去酒店休息,此事從長計議。」
呼延圖鬆了口氣:「我已經訂好房間,兩位護法請。」
一行人鑽進幾輛黑色轎車,消失在夜色中。
……
次日清晨。
陽光透過窗簾灑進臥室。
沈知微睜開眼,發現林川已經醒了,正側身看著她。
她臉一紅,拉起被子蓋住半張臉。
「你……你醒很久了?」
「剛醒。」林川笑著摸了摸她的頭。
沈知微從被窩裡伸出手,抱住他的腰。
「林川,昨晚……謝謝你。」
林川一愣:「謝什麼?」
「謝謝你這麼溫柔。」沈知微把臉埋進他胸口,聲音悶悶的,「我以為會很疼,但你一直照顧著我,很小心。」
林川心頭一軟,抱緊了她。
「傻瓜。」
兩人又膩歪了一會兒,沈知微才起床洗漱。
她換好衣服,準備去公司。
林川皺眉:「今天別去了。」
「不行。」沈知微搖頭,「薪火醫藥園的項目剛啟動,有好多事要處理。我不能因為害怕就躲起來,耽誤整個團隊。」
「可是——」
「我會小心的。」沈知微握住他的手,「大嫂也去公司,放心好了。而且雪兒說了,會派人保護我。」
林川拗不過她,只好點頭。
……
院子外面停著兩輛黑色越野車,車門打開,跳下來六個身形彪悍的男人。
為首的是個三十出頭的寸頭,走路帶風。
「洛將軍。」寸頭敬了個軍禮。
洛雪兒點頭:「麻煩你們了。保護好她們,寸步不離。」
「是!」
蘇清雪和沈知微上了車,六個戰盟成員分成兩組,緊緊跟隨。
車隊開出林家大門。
洛雪兒轉身回屋,看到林川站在樓梯口。
「你老實待著。」
林川笑了笑,沒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