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清了清嗓子：「有點事——」
「有事？」洛雪兒上下打量他那身騷包行頭，又看了看藍心羽和盧青青。
「帶著兩個女的來酒店，這就是你的事？」
盧青青下意識往林川身後縮了縮。
藍心羽面無表情，但微微側了半步，拉開了跟林川的距離。
「你還真是個渣男。」
洛雪兒冷哼了一聲。
「剛結婚不到半個月，就知道出來鬼混了，還一次帶倆？林川，你夠可以的。」
林川張了張嘴想解釋，但看洛雪兒那架勢，解釋只會讓情況更糟。
「你怎麼在這？」他選擇轉移話題。
「與你無關。」洛雪兒惜字如金，顯然不想多說。
兩人對峙了幾秒。
洛雪兒突然往前一步，壓著嗓子。
「晚上來我房間一趟，703。」
林川眉頭一挑。
「有正事。」洛雪兒補了一句，轉身走了。
……
套房在走廊盡頭，推門進去，林川的臉色微妙了。
就一張床。
藍心羽和盧青青也看到了，有些不自在。
「我睡沙發。」林川率先開口，徑直走向客廳的皮沙發。
藍心羽和盧青青交換了一個眼神，默默進了臥室。
林川靠在沙發上，給呼延圖撥了個電話。
「季無痕呢？」
電話那頭，呼延圖的聲音發虛。
「林少，我問了旬經理，季無痕不在拳場。」
「什麼時候回來？」
「不確定。但我可以以大客戶的名義約他，就說有人要在拳場砸大錢，至少九位數的賭局。季無痕最好這口，肯定坐不住。」
「就這麼辦。」林川掛了電話。
十分鐘後，旬見安親自送來了一壺茶和幾碟精緻的點心。
「林少，擂台那邊有一場重頭戲，您有興趣的話，我帶您過去？」
「什麼重頭戲？」
旬見安兩眼放光。
「化勁巔峰的對決！一邊是從東海來的武進，打遍三省沒有對手；另一邊是西北的昌盛鴻，十二連勝的紀錄保持者。」
林川拍了拍西裝下擺。
「走，看看去。」
旬見安喜出望外，領著林川穿過兩道暗門，下了三層台階，推開一扇厚重的鐵門。
燈光、人聲、血腥味撲面而來。
地下擂台比林川想像的要大得多。
八角籠被射燈照得雪亮，四周是層層疊疊的看台，坐滿了人。
最上面一圈是用鋼化玻璃隔出來的高級包廂，透過玻璃能俯瞰整個擂台。
旬見安領著林川進了包廂。
裡面已經坐了幾個人。
「林少，給您介紹一下。」旬見安往裡一引。
「這位是江南的曲爺，做遠洋貿易的。」
一個留著山羊鬍的老頭端著紅酒杯，朝林川微微頷首。
「這位是東海的常三爺，漁業大王。」
一個滿臉橫肉的壯漢抬手打了個招呼，手上戴著三個金戒指。
林川一一回應，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藍心羽和盧青青分坐兩側，一個倒茶，一個整理桌面，配合得天衣無縫。
玻璃窗下方，八角籠里兩個赤膊男人正在做最後的熱身。
兩人隔著籠網對視，空氣里瀰漫著火藥味。
旬見安走到包廂前方，拿起話筒。
「各位老闆，今晚的壓軸大戲——」
他的聲音通過擴音器傳遍整個地下空間。
「化勁巔峰對決！武進，對陣昌盛鴻！」
看台上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聲。
旬見安抬起手，壓了壓聲浪。
「老規矩——單次下注，不低於一千萬。」
他轉頭看向包廂里的幾位大佬，露出招牌式的笑容。
「諸位，請下注。」
一千萬起步。
林川暗暗心驚。
這地下拳場的門檻，比他想像的還要離譜。
常三爺把酒杯放下，朝身後招了招手。
一個三十出頭的精壯男人湊上來，彎腰附耳。
林川瞥了一眼。
這人腳下步子沉穩，呼吸綿長，氣息內斂得很深，少說也是宗師門檻上的人。
「阿升，押誰？」
阿升掃了一眼擂台，沉吟片刻。
「武進。」
「哦？」
常三爺來了興趣，「怎麼說？」
「昌盛鴻左腿有傷。」阿升的聲音壓得很低，只夠包廂里的人聽見，「他左腿落地比右腿慢了半拍，髕骨或者半月板的問題，應該是舊傷。武進往死里踢左腿，昌盛鴻撐不了幾個回合。」
常三爺拍了下大腿。
「好！一千萬，押武進！」
旬見安在旁邊笑眯眯地記下。
曲江平摸著山羊鬍跟了一句：「老夫也押武進，一千萬。」
林川沒動。
藍心羽湊過來，低聲詢問。
「少主，押嗎？」
「不急，先看看。」
鐺——
比賽開始。
武進低姿切入，前兩步是試探，第三步突然變向，掃向昌盛鴻的左膝。
角度刁鑽，力道十足。
阿升果然沒看走眼，武進也發現了昌盛鴻左腿的問題。
昌盛鴻側身避開，但明顯遲了一拍，險險擦著小腿划過去。
武進得了便宜不收手，欺身跟進，右拳直取面門，同時左膝再頂昌盛鴻的大腿外側。
組合攻擊，連貫兇猛。
看台上爆發出一陣叫好聲。
常三爺端起酒杯，笑容滿面。
下一秒，笑容僵在了臉上。
昌盛鴻右臂一沉，硬接了武進那一拳，同時左拳從下往上搗出。
「砰！」
武進被震退了四五步，在擂台上擦出一溜火星子。
包廂里安靜了兩秒。
阿升的臉色變了。
「這個昌盛鴻……比情報里說的要厲害。」
常三爺放下酒杯，笑不出來了。
擂台上，昌盛鴻沒給武進喘息的機會。
他大步壓上去，左腿雖然有傷，但手上功夫完全彌補了移動的劣勢。
拳頭一記接一記，每一拳都帶著沉悶的破風聲。
武進被打得節節後退，勉強格擋了七八拳，終究被昌盛鴻砸中肩膀。
「咔嚓！」
武進發出一聲慘叫，右肩塌了下去。
押武進的人瞬間啞了火。
常三爺把酒杯往桌上一拍。
「這他媽的——」
昌盛鴻左拳橫掃，打在武進左臂肘關節上。
又是一聲脆響。
武進兩條胳膊全廢了，搖搖欲墜。
到這一步，已經沒有任何懸念了。
昌盛鴻走上前，一步步逼近。
武進退無可退，後背貼上了鐵籠網，臉上全是血，兩條胳膊像折斷的樹枝掛在兩側。
昌盛鴻抬起右拳。
這一拳下去，武進必死無疑。
然而，這一拳遲遲沒有落下。
一秒。
兩秒。
三秒。
看台上一片譁然。
武進也愣了。
但他很快反應過來，一腳踢向昌盛鴻。
「嘎嘣！」
兩根手指被踢歪了。
昌盛鴻悶哼一聲，眼底的猶豫瞬間被怒火取代。
他左肘橫劈，砸在武進太陽穴上。
武進還沒倒地，昌盛鴻上前一步，卡住他的脖子，用力一擰。
「咔。」
武進貼著鐵籠網滑倒在地，再沒了聲息。
看台上沉默了兩秒，然後爆發出震天的叫喊。
旬見安拿起話筒。
「勝者——昌盛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