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以後大少爺再來。
她必須得想盡一切辦法,躲得遠遠的!
絕不能再讓夫人產生任何誤會!
從那天起。
蘇茶徹底開啟了「躲貓貓」模式。
只要前院的小廝一通報,說侯爺往正院來了。
蘇茶立刻腳底抹油。
不是去後廚催藥膳,就是去偏院洗尿布。
總之。
絕不和蕭景恪碰面。
蕭景恪連著撲了幾次空。
那雙深邃銳利的眼眸里,漸漸浮現出一絲危險的暗芒。
這女人。
在躲他。
而且躲得極其明目張胆。
蕭景恪站在正院的廊檐下。
看著蘇茶剛剛消失在月亮門外的青色背影。
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冷笑。
有趣。
這侯府里,還沒人敢這麼明目張胆地躲著他。
這天下午。
陽光正好,積雪融化。
蘇茶正在正院的廊下,教兩個小丫鬟怎麼給嬰兒做撫觸。
「動作要輕,順著經絡往下推。」
蘇茶一邊說,一邊在一個布娃娃身上做示範。
「這樣能促進小公子的腸胃蠕動,夜裡睡得更安穩。」
兩個小丫鬟聽得極其認真。
就在這時。
院門外傳來一陣大呼小叫的聲音。
「元兒!三叔來看你了!」
蕭景湛穿著一身騷包的寶藍色錦袍,手裡提著一個撥浪鼓。
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
蘇茶趕緊放下布娃娃,福身行禮。
「奴婢見過三少爺。」
蕭景湛看到蘇茶,眼睛瞬間亮了。
「蘇茶,你也在啊。」
他湊上前,笑嘻嘻地看著她。
「本少爺昨日去城外打獵,獵了一隻上好的雪狐。」
「等硝好了皮子,本少爺給你做個圍脖!」
蘇茶嚇得連連後退。
「多謝三少爺好意,奴婢身份低微,萬萬不敢收如此貴重之物。」
這紈絝少爺,真是想一出是一出。
若是被夫人知道了,她又得挨敲打。
蕭景湛不高興地撇了撇嘴。
「給你你就拿著,哪來那麼多廢話。」
他正要再說什麼。
突然。
一道冷沉威嚴的聲音,在院門口響起。
「景湛。」
蕭景湛嚇得渾身一哆嗦。
手裡的撥浪鼓差點掉在地上。
他猛地轉過頭。
只見蕭景恪穿著一身玄色常服,負手站在院門口。
眼神冷厲地看著他。
「大、大哥。」
蕭景湛趕緊收起那副嬉皮笑臉的模樣,規規矩矩地站好。
蘇茶也跟著行禮,頭埋得極低。
蕭景恪邁步走進院子。
目光在蘇茶和蕭景湛之間掃了一個來回。
那眼神。
冷得能刮下冰碴子。
「你不在國子監讀書,跑來內院亂晃什麼?」
蕭景恪厲聲訓斥。
蕭景湛縮了縮脖子。
「我……我今日休沐,特意來看看元兒。」
蕭景恪冷哼了一聲。
「看元兒?」
「我看你是閒得骨頭髮癢。」
「去書房,把《孟子》抄十遍,今晚交給我。」
蕭景湛哀嚎一聲。
「大哥!十遍會死人的!」
「二十遍。」
蕭景恪毫不留情。
蕭景湛不敢再討價還價,耷拉著腦袋,灰溜溜地跑了。
走之前。
他還十分不服氣地回頭看了一眼。
這一看。
蕭景湛愣住了。
他發現。
大哥的目光,正一瞬不瞬地盯著站在角落裡的蘇茶。
那眼神。
深沉,銳利,帶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占有欲和探究。
蕭景湛心裡「咯噔」一下。
一股極其古怪的酸意,瞬間湧上心頭。
大哥這是怎麼回事?
他不是向來不近女色,連大嫂都不怎麼親近嗎?
怎麼會用那種眼神看蘇茶?
蕭景湛心裡嘀咕著,一步三回頭地走出了正院。
院子裡。
只剩下蕭景恪和蘇茶。
還有兩個嚇得瑟瑟發抖的小丫鬟。
「都退下。」
蕭景恪冷冷地開口。
兩個小丫鬟如蒙大赦,趕緊退了出去。
蘇茶也想跟著溜。
「蘇茶。」
蕭景恪低沉的聲音,在背後響起。
蘇茶的腳步硬生生地釘在了原地。
她深吸了一口氣。
轉過身,規規矩矩地站在原地。
「侯爺有何吩咐?」
蕭景恪一步步走到她面前。
高大的身軀,將她完全籠罩在陰影里。
「這幾日,你似乎很忙。」
蕭景恪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語氣里透著一絲危險的冷意。
「每次我來,你都不在。」
蘇茶死死咬著下唇,後背冷汗直冒。
「回侯爺。」
「小公子如今胃口大了,奴婢要去後廚多備些輔食。」
「還要給夫人熬藥膳,確實有些忙碌。」
蕭景恪冷笑了一聲。
「是嗎?」
他突然伸出手。
修長有力的手指,極其突兀地,捏住了蘇茶的下巴!
被迫抬起頭。
蘇茶撞進了那雙深淵般的眼眸里。
「蘇茶。」
蕭景恪的聲音極低,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壓迫感。
「你在躲我。」
這不是疑問,是極其肯定的陳述。
蘇茶的心跳如擂鼓。
她驚恐地看著這位殺伐果斷的侯爺。
「奴、奴婢不敢。」
「奴婢只是個下人,怎敢躲避主子。」
蕭景恪看著她顫抖的睫毛,和那雙清澈眼眸里的恐懼。
手指微微鬆了松。
但並沒有放開。
「不敢最好。」
蕭景恪緩緩鬆開手,背在身後。
「你是聰明人,應該知道,在這侯府里。」
「誰才是真正的主子。」
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轉身,大步走進了裡間。
蘇茶站在原地,雙腿發軟。
下巴上,似乎還殘留著他指尖冰冷的溫度。
太可怕了。
這侯府里的男人,怎麼一個比一個危險!
就在蘇茶驚魂未定之時。
偏院外。
一個身穿玄色勁裝的暗衛,悄無聲息地落在了廊下。
是陸影。
蘇茶看到陸影的那一瞬間。
大腦「轟」的一聲炸開了。
三天。
距離那晚在寒水竹苑的約定。
剛好過去了三天。
那個比大少爺還要恐怖十倍的活閻王。
來催命了。
陸影面無表情地看著她。
聲音冷硬如鐵。
「蘇娘子。」
「二爺背疾發作。」
「請蘇娘子,立刻前往寒水竹苑。」
懸在頭頂的那把鍘刀。
終於,落下來了。
蘇茶死死攥緊了拳頭。
指甲深深地掐進掌心裡,用疼痛強迫自己保持清醒。
這一關。
她該怎麼過?
那個看穿了她胎記秘密的男人。
今晚,又會布下怎樣的天羅地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