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茶低垂著眼眸。
「回二爺。」
「無功不受祿。」
「奴婢只是個下人,不敢收主子如此貴重的賞賜。」
「更何況,那些東西留在青衣巷,只會招來禍患。」
蕭景燃微微側過頭。
深邃的眼眸看著她。
「你倒是看得通透。」
他突然伸出手。
一把抓住了蘇茶正在按揉他肩膀的手腕。
動作極快,力道極大。
蘇茶驚呼一聲。
整個人被他拽得往前一跌。
她下意識地用另一隻手撐住床沿,才勉強沒有撲倒在他身上。
但兩人的距離,已經拉近到了一個極其危險的程度。
蘇茶的鼻尖,幾乎要貼上他寬闊的肩膀。
「二爺!」
蘇茶慌亂地掙扎。
「放開奴婢!」
蕭景燃沒有鬆手。
他翻過身,仰面躺在羅漢床上。
順勢將蘇茶拉到了自己面前。
蘇茶被迫彎下腰。
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蕭景燃的眼神極暗。
他盯著蘇茶因為驚慌而微微泛紅的臉頰。
粗糙的拇指,輕輕摩挲著她手腕內側的肌膚。
「既然知道會招來禍患。」
蕭景燃的聲音沙啞。
「為何還要留在侯府?」
「你大可以帶著你賺的銀子,遠走高飛。」
蘇茶的心跳劇烈加速。
他這是在試探她!
「奴婢簽的是死契。」
蘇茶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沒有侯爺的恩准,奴婢哪裡也去不了。」
「更何況,侯府待遇優厚,奴婢還要賺錢養家。」
蕭景燃看著她清澈的眼眸。
突然輕笑了一聲。
「賺錢養家?」
他另一隻手抬起。
修長的手指,極其緩慢地,挑起了蘇茶下巴。
「葉大小姐。」
他再次叫出了這個名字。
語氣里透著極度的執念。
「你還要裝到什麼時候?」
蘇茶渾身一僵。
她死死咬著牙,不讓自己露出破綻。
「二爺認錯人了。」
「奴婢叫蘇茶。」
蕭景燃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他捏著蘇茶下巴的手指微微用力。
「認錯人?」
他的目光緩緩下移。
落在她緊扣的領口處。
「那晚在泥沼里。」
「你拼死把我拖出來的時候,可不是這麼說的。」
蘇茶的大腦一片空白。
泥沼?
救命恩人?
原主的記憶里,根本沒有這一段!
難道是原主被認回葉家之前發生的事?
還是說,原主曾經失憶過?
蘇茶後背滲出一層冷汗。
她不能承認。
一旦承認,她就徹底被捲入了這個男人的漩渦里。
「二爺真的認錯人了。」
蘇茶的眼眶微紅,聲音裡帶著極度的委屈和惶恐。
「奴婢從未去過什麼泥沼。」
「更沒有救過二爺。」
「奴婢一直生活在京城郊外的村子裡,直到嫁進秦家。」
蕭景燃看著她泛紅的眼眶。
眼底閃過一絲煩躁。
他猛地鬆開手。
坐起身。
「滾。」
他冷冷地吐出一個字。
蘇茶如蒙大赦。
她趕緊抓起藥箱,頭也不回地跑出了屋子。
夜風吹在臉上。
蘇茶才發現,自己已經驚出了一身冷汗。
她快步走在回偏院的路上。
腦子裡亂成一團。
蕭景燃認定她就是那個葉大小姐。
而且,他們之間還有過命的交情。
這個活閻王,絕對不會輕易放過她。
她必須加快攢錢的速度。
儘快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寒水竹苑。
蕭景燃坐在羅漢床上。
看著蘇茶倉皇逃離的背影。
他抬起手,看著自己的掌心。
那裡,似乎還殘留著她手腕的溫度。
「葉靈。」
他低聲呢喃。
眼神深邃幽暗。
「你逃不掉的。」
門外。
陸影悄無聲息地走了進來。
單膝跪地。
「二爺。」
「查清楚了。」
「蘇娘子今日回青衣巷,確實只是探望母親和女兒。」
「並未與秦家和葉家的人接觸。」
蕭景燃微微頷首。
「繼續盯著。」
「絕不能讓秦家和葉家的人發現她的行蹤。」
「是。」
陸影領命退下。
蕭景燃走到窗前。
看著外面漆黑的夜色。
他的目光,穿過了重重院牆,落在了正院的方向。
大哥。
蕭景燃的眼底閃過一絲極度危險的暗芒。
他絕不允許任何人,染指他的獵物。
哪怕是他的親大哥。
接下來的幾天。
侯府里風平浪靜。
蕭景湛被關在院子裡抄書。
蕭景恪忙於朝政,沒有再踏足內院。
蘇茶終於過上了幾天安穩日子。
她每天按時給元兒餵奶,給趙靜淑做藥膳。
空閒時間,就躲在偏院裡研究新的藥膳方子。
她的手藝越來越好。
趙靜淑的氣色也越來越紅潤。
這天上午。
蘇茶剛把元兒哄睡。
正院門外,突然傳來一陣喧鬧聲。
「大小姐回來了!」
小丫鬟們興奮的通報聲響起。
蘇茶心裡一動。
大小姐蕭景雲。
她早就聽說過這位大小姐的名頭。
蕭景雲是侯爺的親妹妹。
嫁給了當朝太傅的嫡長孫。
身份尊貴無比。
只是,聽說這位大小姐成婚多年,一直未能有孕。
為此,在婆家受了不少委屈。
趙靜淑聽到通報,趕緊迎了出去。
蘇茶也跟在後面,規規矩矩地站在廊下。
很快。
一個穿著華貴錦緞、容貌端莊的女子走了進來。
正是蕭景雲。
她身後跟著幾個丫鬟婆子,手裡提著大包小包的禮物。
「大嫂。」
蕭景雲上前拉住趙靜淑的手。
眼眶微紅。
「我可算回來看看你了。」
趙靜淑心疼地看著她。
「你這丫頭,怎麼瘦了這麼多。」
兩人寒暄了幾句。
蕭景雲的目光,落在了趙靜淑紅潤的臉頰上。
她有些驚訝。
「大嫂,你這氣色怎麼變得這麼好?」
「我記得上次見你,你還虛弱得下不了床呢。」
趙靜淑笑了笑。
轉身指了指站在廊下的蘇茶。
「這多虧了蘇茶。」
「她不僅奶水好,還懂醫術。」
「這些日子,全靠她給我推拿調理,做藥膳補身子。」
蕭景雲順著趙靜淑的目光看去。
看到了低眉順眼的蘇茶。
她走上前,上下打量了蘇茶一番。
眼神裡帶著一絲審視和懷疑。
「你就是那個救了元兒的奶娘?」
蘇茶福了福身。
「回大小姐,正是奴婢。」
蕭景雲微微皺眉。
「你懂醫術?」
「連太醫院的老太醫都治不好我大嫂的病。」
「你一個鄉下婦人,能治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