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茶不卑不亢地回答。
「奴婢只學過些皮毛。」
「夫人洪福齊天,底子好。」
「奴婢只是用藥膳幫夫人理順了氣血罷了。」
蕭景雲聽了這話,心裡微微一動。
她成婚五年。
喝了無數的苦藥湯子。
看了無數的名醫。
肚子卻始終沒有動靜。
婆婆已經開始張羅著給夫君納妾了。
她這次回娘家,也是為了躲個清靜。
「你既然懂醫術。」
蕭景雲看著蘇茶,語氣裡帶著一絲期待。
「那你能不能看出,我身上有什麼毛病?」
趙靜淑趕緊拉住蕭景雲。
「景雲,蘇茶只是個奶娘。」
「看病這種事,還是得請太醫。」
蕭景雲搖了搖頭。
「太醫我看夠了。」
「他們除了開那些吃死人的苦藥,什麼用都沒有。」
她直直地看著蘇茶。
「你過來,給我把把脈。」
蘇茶知道,這是一個絕佳的機會。
若是能治好大小姐。
她在侯府的地位,將無人能撼動。
甚至,還能通過大小姐,結識更多的京城貴婦。
這可是她未來開月子中心的潛在客戶群。
「奴婢遵命。」
蘇茶走上前。
伸出三根手指,搭在蕭景雲的手腕上。
脈象細澀,沉遲無力。
蘇茶心裡有了底。
她收回手,恭敬地退後一步。
「大小姐可是常覺小腹冰冷,月事不調,且伴有劇痛?」
蕭景雲眼睛一亮。
「你全說中了!」
「太醫說我是宮寒,給我開了許多溫補的藥。」
「可我吃了幾年,一點用都沒有。」
蘇茶微微一笑。
「太醫說得沒錯,確實是宮寒。」
「但大小姐的宮寒,並非單純的體虛所致。」
「而是因為早年間受過極重的寒氣,寒邪入骨。」
「單純的溫補,藥力根本進不去。」
蕭景雲震驚地看著她。
「你連這都能看出來?」
「我十三歲那年冬天,確實不慎落入過冰湖。」
「從那以後,就落下了這個病根。」
蘇茶點點頭。
「寒邪鬱結於內,氣血不通。」
「自然難以受孕。」
聽到「受孕」兩個字。
蕭景雲激動得一把抓住了蘇茶的手。
「你能治好我嗎?」
「只要你能讓我懷上孩子。」
「你要什麼賞賜,我都給你!」
蘇茶不動聲色地抽回手。
「大小姐言重了。」
「奴婢可以一試。」
「但需輔以針灸、艾灸,再配合特製的暖宮藥膳。」
「療程較長,需得大小姐有耐心。」
蕭景雲連連點頭。
「我有耐心!」
「只要能治好,再長我也等!」
趙靜淑在一旁看著,心裡也十分高興。
若是蘇茶真能治好小姑子的病。
那定遠侯府,算是撿到寶了。
接下來的日子。
蘇茶更加忙碌了。
除了照顧元兒,給趙靜淑做藥膳。
還要每天去給蕭景雲施針、艾灸。
蕭景雲的院子裡,每天都瀰漫著濃郁的艾草香味。
半個月後。
蕭景雲的月事如期而至。
這一次,她竟然沒有感覺到絲毫的疼痛。
排出的經血顏色也正常了許多。
蕭景雲喜極而泣。
她當即賞了蘇茶一百兩白銀。
還有兩套極其名貴的頭面首飾。
蘇茶照單全收,全部換成了銀票,存進小木匣子裡。
這天傍晚。
蘇茶剛從蕭景雲的院子裡出來。
準備回偏院休息。
剛走到一條僻靜的長廊。
一道高大挺拔的玄色身影,擋住了她的去路。
是蕭景恪。
蘇茶心裡猛地一沉。
大少爺已經大半個月沒有在內院出現過了。
怎麼會突然在這裡堵她?
「奴婢見過侯爺。」
蘇茶趕緊低頭行禮。
儘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蕭景恪負手而立。
深邃銳利的眼眸,靜靜地看著她。
「聽聞你治好了景雲的隱疾。」
蕭景恪的聲音低沉,聽不出喜怒。
蘇茶心裡警鈴大作。
「回侯爺。」
「大小姐的病尚未痊癒,奴婢只是略盡綿薄之力。」
蕭景恪冷笑了一聲。
「略盡綿薄之力?」
他一步步走到蘇茶麵前。
高大的身軀帶著極強的壓迫感。
「太醫院數位聖手都束手無策的頑疾。」
「你半個月便見了效。」
「蘇茶。」
蕭景恪微微低頭,目光極具穿透力。
「你到底是什麼人?」
蘇茶後背瞬間滲出一層冷汗。
她死死咬著下唇,強迫自己鎮定。
「侯爺明鑑。」
「奴婢只是個鄉下村婦,機緣巧合學了些醫術。」
「絕無隱瞞。」
蕭景恪看著她倔強的模樣。
突然伸出手。
修長有力的手指,捏住了她的下巴。
迫使她抬起頭。
直視他的眼睛。
「鄉下村婦?」
蕭景恪的聲音里透著一絲危險的探究。
「鄉下村婦,會有你這般清冷的氣質?」
「會有你這般寵辱不驚的定力?」
他的拇指,輕輕摩挲著她光潔的下巴。
「你這雙手,白皙細嫩。」
「根本不像是幹過粗活的手。」
蘇茶的心跳劇烈加速。
大少爺的觀察力,太可怕了。
她原以為蕭景燃已經夠難纏了。
沒想到,蕭景恪更是個深藏不露的可怕角色。
「侯爺……」
蘇茶聲音微顫。
「奴婢在秦家時,確實未曾幹過重活。」
「秦家雖不是大富大貴,但也算殷實。」
蕭景恪看著她驚慌失措的眼眸。
手指微微鬆了松。
「秦家?」
他冷笑一聲。
「那個為了攀附權貴,休妻另娶的禮部侍郎?」
蘇茶心底一寒。
他連秦守一的事都查清楚了。
「是。」
蘇茶垂下眼眸,掩去眼底的情緒。
蕭景恪緩緩鬆開手。
「你既然有如此醫術,留在內院當個奶娘,屈才了。」
他看著蘇茶,語氣里透著一絲不容拒絕的意味。
「明日起。」
「你搬到前院書房旁邊的偏廂。」
「專門負責調理我的身體。」
蘇茶猛地抬起頭。
不可置信地看著蕭景恪。
搬去前院?
專門伺候他?
這怎麼行!
前院是蕭景恪的私人領地。
她若是去了,名聲盡毀不說。
夫人趙靜淑會怎麼想?
蕭景燃若是知道了,又會做出什麼瘋狂的舉動?
「侯爺不可!」
蘇茶立刻跪倒在地。
聲音里透著極度的抗拒。
「奴婢是夫人的奶娘,理應留在內院伺候小公子。」
「若是去了前院,於理不合。」
「更何況,孤男寡女,惹人非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