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爺……」
蘇茶壓低聲音。
「這麼晚了,您怎麼會在正院?」
這裡可是大少爺的內宅。
他一個未婚的小叔子,深夜潛入嫂子的院子。
若是被人發現,可是死罪!
蕭景燃沒有說話。
他一步步逼近。
高大的身軀,帶著一股極其濃烈的血腥氣和烈酒的辛辣味。
瞬間將蘇茶整個人籠罩。
他伸出雙手。
極其霸道地撐在蘇茶身體兩側的井沿上。
將她死死地圈在自己的懷裡。
退無可退。
「聽說。」
蕭景燃微微低頭。
溫熱的呼吸,噴灑在蘇茶的臉頰上。
聲音沙啞到了極點。
「你今天在街上。」
「遇見舊情人了?」
蘇茶的瞳孔驟然緊縮。
他知道了。
他果然什麼都知道!
在這個定遠侯府,甚至在整個京城。
根本沒有什麼能瞞得過這個瘋子的眼睛。
蘇茶死死咬著牙。
強迫自己迎上他那雙充滿暴戾的眼睛。
「二爺慎言。」
「奴婢與秦大人,只有血海深仇。」
「沒有舊情。」
蕭景燃輕笑了一聲。
那笑聲極其低沉,震得蘇茶的耳膜發麻。
「血海深仇?」
他突然抬起手。
粗糙帶著薄繭的指腹,極其危險地摩挲著蘇茶纖細的脖頸。
只要他稍微用力。
就能輕易扭斷她的脖子。
「既然是仇人。」
「你為何不殺了他?」
蕭景燃的眼神極其殘忍。
「你若是下不去手。」
「我可以代勞。」
「只要你一句話,明日一早。」
「禮部侍郎的腦袋,就會掛在城門樓上。」
蘇茶渾身發抖。
她知道,蕭景燃絕對不是在開玩笑。
他是個殺人不眨眼的魔鬼。
「不……」
蘇茶極其艱難地開口。
「奴婢不需要二爺代勞。」
「那是奴婢自己的事。」
蕭景燃眼底的暗芒劇烈翻湧。
他猛地捏住蘇茶的下巴。
迫使她抬起頭。
「自己的事?」
蕭景燃的語氣極其冰冷。
「葉靈。」
「你是不是忘了,你現在是誰的人?」
「你的命,你家人的命。」
「全都捏在我的手裡。」
他逼近一分。
兩人的鼻尖幾乎要碰在一起。
極其曖昧。
卻又極其致命。
「秦守一已經去了葉家。」
蕭景燃極其殘忍地拋出一個重磅炸彈。
「葉家那個老狐狸,最重顏面。」
「明日一早。」
「葉家的人,就會堵在定遠侯府的大門外。」
「要侯府交出你這個,敗壞門風的假千金。」
蘇茶的腦子裡「嗡」的一聲。
一片空白。
這麼快。
秦守一那個畜生,竟然這麼快就動手了!
蕭景燃看著她瞬間慘白的臉色。
極其滿意地勾起了嘴角。
「你猜。」
「我大哥,會不會為了你一個下人。」
「去跟葉家撕破臉?」
蘇茶閉上眼睛。
不會的。
蕭景恪那種極其理智、極其重規矩的人。
絕對不會為了她,去惹一身腥。
她死定了。
蕭景燃的手指,輕輕撫摸著蘇茶因為恐懼而微微顫抖的嘴唇。
「求我。」
蕭景燃的聲音,帶著一股極其蠱惑的魔力。
「只要你求我。」
「只要你乖乖聽話。」
「我就保你。」
「保你在這個京城,橫著走。」
蘇茶睜開眼睛。
看著眼前這個俊美如修羅般的男人。
她的心裡,極其清醒。
求他?
求他,就等於徹底淪為他的玩物。
徹底失去自由。
連帶著母親和月兒,一輩子都要被他踩在腳下。
「不。」
蘇茶極其堅定地吐出一個字。
她猛地用力,一把推開蕭景燃的手。
「奴婢絕不求你。」
蕭景燃愣住了。
他沒想到,到了這種絕境。
這個女人,竟然還敢拒絕他。
眼底的暴戾瞬間升騰。
「你找死!」
蕭景燃一把掐住蘇茶的脖子。
將她死死地按在井沿上。
蘇茶無法呼吸。
臉憋得通紅。
但她依然死死地盯著蕭景燃。
眼神里沒有絲毫的屈服。
只有極其清醒的決絕。
「二爺……若是想殺奴婢……」
「現在就動手。」
「若是奴婢死了……」
「二爺的舊傷……這輩子都別想好。」
蕭景燃的手指猛地一僵。
他看著蘇茶那雙倔強的眼睛。
心底最深處的一根弦,突然被狠狠地撥動了一下。
這個女人。
竟然敢威脅他。
用他最在意的舊傷,來威脅他。
蕭景燃死死地盯著她。
良久。
他突然鬆開了手。
蘇茶靠在井沿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蕭景燃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眼底的殺意漸漸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其深沉的、讓人毛骨悚然的興味。
「好。」
蕭景燃冷笑了一聲。
「我倒要看看。」
「明日葉家上門。」
「你這根硬骨頭,能撐到什麼時候。」
說完。
玄色的身影,如同來時一樣。
悄無聲息地消失在夜色中。
蘇茶癱坐在地上。
冷汗已經濕透了全身。
寒水竹苑。
書房。
暗衛悄無聲息地出現。
「主子。」
「查清楚了。」
蕭景恪放下手裡的公文。
「說。」
暗衛極其恭敬地稟報。
「蘇娘子今日從永寧伯府出來後。」
「去了東大街的同濟堂買藥。」
「在藥鋪門口,遇到了禮部侍郎秦守一。」
蕭景恪眉頭微皺。
「秦守一?」
「他們有何交集?」
暗衛遲疑了一下。
似乎覺得接下來要說的話,極其不可思議。
「回主子。」
「屬下查到。」
「蘇娘子……極有可能,就是當年葉家那個被休棄的假千金,葉靈。」
「而秦守一,正是她的前夫。」
「啪!」
蕭景恪手裡的狼毫筆,猛地被折斷。
墨汁濺在名貴的宣紙上。
暈染出一片極其刺眼的污跡。
蕭景恪的眼眸,瞬間縮緊。
深邃的眼底,掀起了極其劇烈的驚濤駭浪。
葉家假千金。
秦守一的棄婦。
那個傳聞中嬌縱跋扈、不學無術,最終被趕出家門暴斃的女人。
竟然是正院裡那個。
醫術高超、極其隱忍、極其守規矩的奶娘蘇茶!
這怎麼可能!
蕭景恪站起身。
高大的身軀,散發著極其駭人的壓迫感。
「你確定?」
暗衛低下頭。
「屬下多方查證。」
「秦守一在街上,親口叫她葉靈。」
「而且,秦守一回府後,立刻派人去了葉家。」
「看樣子,是去通風報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