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茶極其冷靜地分析。
「秦大人帶著外人,跑到侯府來要正院的下人。」
「這分明是沒把侯爺放在眼裡。」
「二爺常年帶兵,最重規矩和臉面。」
「他怎麼可能容忍別人在侯府撒野。」
「今日就算是個掃地的粗使丫頭。」
「二爺也照樣會把人趕出去。」
這番話,極其巧妙地把蕭景燃的舉動。
變成了維護侯府尊嚴的大義之舉。
趙靜淑聽了,心裡的那點芥蒂,瞬間煙消雲散。
確實如此。
蕭景燃那個活閻王,怎麼可能看上一個生過孩子、還被休棄的奶娘。
「你倒是個腦子清楚的。」
趙靜淑點了點頭。
「起來吧。」
「只要你安分守己,盡心盡力伺候好元兒。」
「有侯府在,葉家和秦家,就不敢動你分毫。」
蘇茶磕頭謝恩。
「多謝夫人庇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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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出暖閣。
蘇茶走在回偏院的遊廊上。
後背已經被冷汗濕透了。
她極其清醒地知道。
夫人剛才的話,只是場面話。
若是真的到了葉家和侯府撕破臉的那一天。
侯府,絕對會毫不猶豫地把她交出去當替罪羊。
她必須加快賺錢的速度。
必須找到更強大的底牌!
還有蕭景燃。
那個極其危險的男人。
他今日雖然替她解了圍,但那極其霸道的占有欲,卻讓她覺得更加毛骨悚然。
她就像是走在刀尖上。
稍有不慎,就是萬劫不復。
寒水竹苑。
書房內。
極其安靜。
蕭景恪穿著一身常服,坐在書案後。
手裡翻看著一本兵書。
但那雙深邃極其銳利的眼睛,卻根本沒有看進去一個字。
暗衛單膝跪在地上。
極其恭敬地匯報著花廳里發生的一切。
「……二爺說,以後若是秦夫人再攔著蘇娘子。」
「就讓蘇娘子報二爺的名字。」
「咔嚓。」
蕭景恪手裡的兵書,被極其細微的力道。
捏出了一道極其明顯的褶皺。
蕭景恪抬起頭。
眼底的暗芒,極其劇烈地翻湧著。
帶著一股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極其濃烈的怒火。
蕭景燃。
他那個向來極其冷血、對女人避之不及的二弟。
竟然三番兩次地。
去護著正院裡的一個奶娘。
而且,還是個被休棄的假千金。
這其中,到底有什麼他不知道的糾葛?
「主子。」
暗衛見蕭景恪臉色極其難看,小心翼翼地開口。
「需要屬下去查查,二爺和蘇娘子私底下的接觸嗎?」
蕭景恪閉上眼睛。
極其冷硬的下頜線緊緊繃著。
良久。
他緩緩睜開眼,聲音極其低沉,毫無溫度。
「不必。」
「去查查葉家最近有什麼動靜。」
「秦守一既然認出了蘇茶,葉家那隻老狐狸,絕對不會坐視不理。」
「是!」暗衛領命退下。
蕭景恪靠在椅背上。
深邃的目光,看向窗外正院的方向。
蘇茶。
你到底有多少秘密。
本侯倒要看看。
你能不能在蕭景燃的手裡,在這吃人的京城。
活下去。
接下來的半個月。
蘇茶的日子,過得極其平靜。
葉家和秦家,仿佛徹底偃旗息鼓了。
再也沒有人來找過她的麻煩。
但蘇茶的心裡,卻極其清醒。
這絕對不是放棄。
而是暴風雨來臨前的、極其壓抑的寧靜。
毒蛇在咬人之前,總是要把身子縮到最緊的。
她沒有放鬆半分警惕。
依然每天極其準時地出府。
去給那些內宅夫人看診、推拿。
靠著極其精湛的手藝,她的名氣越來越大。
小木匣子裡的銀票,也變得極其豐厚。
她甚至已經暗中託了牙行的人。
在京城極其繁華的朱雀大街附近,看中了一處寬敞的鋪面。
只等時機成熟。
她就要脫離侯府,去開辦她的月子中心。
這天下午。
天氣陰沉沉的,仿佛要下雪。
蘇茶剛給元兒餵完奶,拍出嗝。
李嬤嬤手裡拿著一張極其燙金的請帖,滿臉喜色地走進了偏院。
「蘇娘子,快收拾收拾。」
李嬤嬤笑著催促。
「明日,葉家老夫人七十大壽。」
「夫人要親自去葉府賀壽。」
「夫人發了話,讓你跟著一起去。」
蘇茶的手,猛地一僵。
眼神瞬間變得極其幽暗。
葉家老夫人。
七十大壽。
葉家!
那是原主曾經極其熟悉,如今卻極其危險的龍潭虎穴!
趙靜淑帶她去,絕對不是為了讓她去吃席。
「嬤嬤。」
蘇茶極其冷靜地壓低聲音。
「奴婢只是個奶娘,這等極其隆重的場合。」
「奴婢跟著去,怕是會衝撞了貴人。」
李嬤嬤拍了拍她的手背。
「你怕什麼。」
「長興侯府的少奶奶、侍郎夫人她們,明日都會去。」
「她們都是你治好的。」
「夫人帶你去,就是為了在那些貴婦面前,長長侯府的臉面。」
「再說了,有夫人護著,誰敢動你?」
蘇茶垂下眼眸。
掩去眼底那一抹極其清醒的冷意。
長臉面?
怕是葉靈那個女人,故意布下的局。
要當著全京城權貴的面。
剝下她這層「神仙娘子」的皮。
讓她這個假千金,徹底淪為全京城的笑柄!
「奴婢知道了。」
蘇茶極其恭敬地福了福身。
「奴婢這就去準備。」
次日清晨。
定遠侯府的馬車,極其氣派地停在了二門外。
趙靜淑穿著一身極其華貴的誥命服。
在丫鬟的攙扶下上了馬車。
蘇茶穿著一身極其低調的青色細布裙。
臉上依然戴著那方極其嚴實的白色面紗。
背著藥箱,默默地跟在馬車後面,上了後面那輛下人坐的青油小車。
馬車緩緩駛出侯府。
朝著葉家的方向駛去。
車廂里。
蘇茶極其冷靜地檢查了一遍藥箱。
除了常用的銀針和藥材。
她還極其謹慎地,在袖子裡藏了那幾包防身的藥粉。
葉家,就是個極其險惡的修羅場。
她絕對不能有一絲一毫的掉以輕心。
半個時辰後。
馬車緩緩停下。
外頭傳來一陣極其喧鬧的寒暄聲。
「定遠侯夫人到——」
隨著門房極其高亢的通報聲。
蘇茶掀開車簾,踩著腳凳下了馬車。
抬起頭。
看著眼前這座極其熟悉,又極其陌生的葉家大門。
蘇茶的眼神,變得極其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