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娘子,快別多禮了。」
葉靈極其虛偽地笑了起來,聲音卻透著極其尖銳的嘲諷。
「你如今可是定遠侯府正院裡的紅人。」
「我區區一個侍郎夫人,哪裡受得起你這樣的大禮?」
蘇茶沒有理會她的陰陽怪氣。
她依然保持著行禮的姿勢,極其漠然地開口。
「奴婢是下人,秦夫人是主子。」
「主僕有別,尊卑有序。」
「秦夫人若是有事,還請直言。」
「奴婢還要趕回去伺候小公子,耽誤不得。」
這句話,極其精準地戳中了葉靈的痛處。
是在提醒她,不管你穿得多華麗,你也不過是個外人。
而她蘇茶,背後靠著的,是定遠侯府!
葉靈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眼底的怨毒幾乎要溢出來。
她冷哼了一聲,朝身邊的丫鬟使了個眼色。
大丫鬟立刻上前。
雙手捧著一張極其精美、燙著暗金花紋的請帖。
遞到了蘇茶的面前。
蘇茶微微垂下眼眸。
目光落在那張極其刺眼的請帖上。
上面赫然寫著一個大大的「壽」字。
她沒有伸手去接。
只是極其防備地看著葉靈。
「秦夫人這是何意?」
葉靈極其得意地笑了起來。
她上前一步,極其高傲地看著蘇茶。
「明日,是我葉家祖母的六十大壽。」
「葉家極其看重這次壽宴,廣發英雄帖,請了滿京城的權貴世家。」
葉靈頓了頓,語氣變得極其惡毒和施捨。
「我今日,是特意來給你送帖子的。」
「你雖然是個被趕出葉家的冒牌貨。」
「但你畢竟在葉家白吃白喝,長了十幾年。」
「祖母當年,也曾疼愛過你一場。」
葉靈極其囂張地把帖子往前推了推。
「所以,你也來吧。」
「算是報答葉家當年,沒有把你這個賤種直接掐死的恩情。」
蘇茶看著那張帖子。
心裡冷笑連連。
果然是一場極其兇險的鴻門宴。
葉靈這是想在全京城權貴面前。
當眾撕下她這個「神仙娘子」的面具。
讓她這個假千金的身份曝光。
讓她徹底淪為所有人的笑柄,身敗名裂!
「秦夫人的好意,奴婢心領了。」
蘇茶極其冷靜地後退了半步,躲開了那張帖子。
「奴婢只是個伺候人的奶娘,身份極其低微。」
「葉老夫人的壽宴,往來的皆是達官貴人。」
「奴婢若是去了,怕是會衝撞了貴人,髒了葉家的地。」
「這帖子,奴婢受不起。」
蘇茶極其果斷地拒絕了。
葉靈的手僵在半空中。
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她沒想到,蘇茶竟然敢拒絕得這麼幹脆。
「怎麼?」
葉靈猛地收回手,聲音極其尖銳,帶著極其明顯的激將法。
「你怕了?」
她極其鄙夷地上線打量著蘇茶。
「你是怕去了葉家,看到那些曾經與你平起平坐的世家小姐。」
「如今一個個高高在上。」
「而你,卻只能像個下賤的奴才一樣,對她們卑躬屈膝。」
「你覺得丟人現眼,是嗎?」
葉靈極其猖狂地笑了起來。
「蘇茶,你平時不是很能耐嗎?」
「怎麼到了這個時候,就變成縮頭烏龜了?」
寒風在兩人之間極其猛烈地刮過。
吹得蘇茶青色的裙擺獵獵作響。
她看著葉靈那張極其扭曲、充滿挑釁的臉。
眼神里沒有一絲一毫的慌亂。
極其清醒,極其冷漠。
「秦夫人不用激我。」
蘇茶的聲音極其平穩,就像一潭極其幽深的死水。
「奴婢不接帖子,不是因為怕。」
「而是因為,不合適。」
蘇茶迎上葉靈極其惡毒的目光,字字句句,擲地有聲。
「奴婢如今,是定遠侯府的人。」
「生是侯府的人,死是侯府的鬼。」
「沒有侯爺和夫人的允許。」
「奴婢絕不會擅自去赴任何人的宴席。」
蘇茶極其聰明地,再次將定遠侯府這尊大佛搬了出來。
「秦夫人若是真的想請奴婢。」
「大可直接將帖子,遞給咱們正院的侯夫人。」
「只要侯夫人點頭。」
「奴婢自然會去。」
這番話,說得極其滴水不漏。
直接將皮球踢回給了葉靈。
葉靈若是敢把請一個奶娘赴宴的帖子,堂而皇之地遞給趙靜淑。
那就是在公然打定遠侯府的臉!
趙靜淑絕對會直接將帖子扔出來!
葉靈的臉色,瞬間變成了極其難看的鐵青色。
她死死地咬著牙,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她原本以為,只要稍微刺激一下。
以蘇茶當年在葉家那種極其高傲的性子,絕對會受不了激,直接應下。
沒想到。
這個女人如今,竟然變得如此極其隱忍,極其狡猾!
像一條抓不住的泥鰍!
「蘇茶,你別給臉不要臉!」
葉靈極其失態地往前逼近了一步。
眼神極其陰毒。
「有什麼不合適的!」
「祖母若是知道你不來,該有多傷心!」
葉靈極其惡狠狠地搬出了最後的底牌。
「你別忘了!」
「當年在葉家,只有祖母拿你當個人看!」
「她老人家可是念叨了你好幾回了!」
「你若是連她的壽宴都不去,你就是個天性涼薄、忘恩負義的畜生!」
聽到「祖母」這兩個字。
蘇茶極其冰冷的眼底,極其罕見地閃過了一絲極其複雜的波動。
屬於原主葉靈的記憶。
像潮水一樣,極其不受控制地湧入了她的腦海。
那年冬天。
原主只有七歲。
因為失足落水,染了極其嚴重的風寒。
高燒不退,整整昏迷了三天三夜。
葉家的老爺和夫人,嫌棄過了病氣,連看都沒來看一眼。
只有葉老夫人。
那個極其威嚴、極其注重規矩的老太太。
不顧下人的勸阻。
親自守在原主的床畔。
用極其粗糙的手,一口一口地餵她喝下那碗極其苦澀的湯藥。
「靈兒乖,喝了藥就好了。」
「祖母在這裡陪著你,不怕。」
那碗極其溫熱的湯藥。
是原主在那個極其冰冷、極其虛偽的葉家。
感受過的,唯一的一絲極其真切的溫暖。
蘇茶閉上眼睛。
強行壓下心頭那股極其陌生的酸澀感。
她知道,這是原主殘存的情感在作祟。
但這也恰恰是葉靈最極其惡毒的算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