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生側身讓開，匕首擦著他的肩膀過去，刀尖劃破了他肩頭的布料，但沒傷到皮肉。
他順勢用刀柄往前一頂，砸在龍哥的胸口上。
一聲悶響，龍哥整個人往後踉蹌了兩步，後背撞在辦公桌上。
「你打不過我的。」傅生說。
龍哥從桌上撐起身來，豎瞳里翻湧著惱怒和不甘。
他張開嘴，發出一聲尖銳的嘶吼，倉庫外面立刻響起了密集的腳步聲。
門被撞開，花襯衫、瘦高個和那個魁梧男人沖了進來，他們手裡都握著武器。
花襯衫看到傅生手裡的刀，臉色瞬間白了。
傅生沒看他們，只是偏了偏頭，朝院子角落喊了一聲。
「動手。」
那隻趴在輪胎旁邊的土狗站了起來。
它的身體在站起來的瞬間開始膨脹，土黃色的皮毛下面像是有東西在翻湧。
它的嘴巴張開，上下顎脫離了正常狗的結構，變成了兩排密密麻麻的絞齒。
尾巴變粗變長，末端裂開，露出裡面暗紅色的肉質。
它的體型在短短几秒內從一隻土狗膨脹到接近一隻成年藏獒的大小，渾身覆蓋著灰黑色的硬毛，嘴裡噴出的氣息帶著濃烈的血腥味。
花襯衫腿一軟，直接癱在了地上。
瘦高個轉身就想跑，被圖圖一個縱躍撲倒在地。
魁梧男人舉起手裡的鐵棍砸過去，圖圖偏頭一口咬住鐵棍，獠牙合攏，鐵棍在它嘴裡被咬成了兩截。
傅生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龍哥。
「你藏了三年，害了那麼多人。」
他往前走了一步，往生刀的刀鋒上開始凝聚出一層淡淡的光，「今天該還了。」
龍哥嘶吼著衝上來，匕首和爪子同時攻向傅生的要害。
他的速度比之前快了近一倍，顯然是在拼命了。
但傅生的速度更快。他側身避開匕首的直刺，左手抓住龍哥那隻揮爪的手腕，往下一壓，右手往生刀橫著遞出，刀鋒沒入龍哥的胸口，從肋骨之間穿過，精準地刺穿了心臟。
龍哥的身體僵住了。
他的豎瞳猛地放大，嘴巴張開，發出一聲極其尖銳的嚎叫。
那叫聲刺得傅生耳膜發疼，倉庫的鐵皮屋頂都在震顫。
然後他的身體開始從傷口處往外崩解，皮膚裂開，露出底下灰白色的骨骼和糾纏在一起的能量絲線。
傅生抽刀後退，避開了那團正在崩散的物質。
幾秒之後，龍哥站立的地方只剩下一堆灰白色的碎屑和一層黏稠的暗色液體，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烈的腥臭味。
傅生甩了甩刀上的液體，把往生刀收回虛空。
他轉頭看向院子裡的花襯衫和瘦高個，兩人已經被圖圖按在地上，抖得像篩糠一樣。
「龍哥是詭異，你們知道嗎？」傅生問。
花襯衫拼命搖頭，聲音抖得不成樣子：「不……不知道，我們真不知道……」
傅生看了他兩秒，收回目光。
「走吧。以後別在城北混了。」
花襯衫和瘦高個連滾帶爬地跑了出去，腳步聲很快消失在巷子深處。
圖圖重新縮回土狗的模樣，顛顛地跑回傅生腳邊，仰著頭「汪」了一聲。
傅生低頭看了一眼倉庫地面上那堆殘骸，掏出手機，給鬼新娘發了一條消息。
「城北老城區，有個詭異裝成人類混了三年，專找落單的人下手。已經解決了。你們協會不是收容無害的嗎？這種有害的我順手處理了，不用謝。」
幾秒之後，鬼新娘回了一條。
「知道了。地址發我，我讓人去清理現場。」
傅生把定位發過去，收起手機，拎起狗，走出了倉庫。
傅生拎著狗走出老城區的時候，腦子裡已經在盤算另一件事了。
每次出門都靠兩條腿走，近的地方還好說，遠的地方一來一回就是一兩個小時。
尤其是從學校到城北這種距離，走得多了確實浪費時間。
他手上冥幣不少，九江這邊又不缺賣車的地方，買一輛代步用，怎麼算都划算。
第二天上午，林小滿照常十一點到店。
她今天穿了件乾淨的白色衛衣，頭髮扎得比前幾天利落了些，進門就開始擦桌子。
傅生從後廚探出頭看了她一眼，喊了一聲。
「林小滿。」
「嗯？」
「你知不知道九江這邊哪裡有賣車的？」
林小滿擦桌子的手停了一下，轉過頭來看著他，表情有些意外。
「老闆你要買車？」
「走路太費時間了。」傅生把鍋鏟放下，走出來靠在灶台邊上，「你有什麼推薦的地方？」
林小滿想了想。她把抹布搭在肩上，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翻了翻。
「城南那邊有條汽車街，從低端到高端都有。我之前找工作的時候路過那邊，有一家店性價比挺高的，賣的是普通家用車，價格不算貴，適合老百姓。」
她頓了頓，補充了一句，「我同學在那邊買過一輛二手的，開了兩年了，沒出過大毛病。」
「行。」傅生解下圍裙搭在椅背上，「你帶我去。」
林小滿愣了一下：「現在？」
「現在。中午的食材我提前備好了，回來再開張。」
林小滿猶豫了兩秒，然後點了點頭，把抹布疊好放在桌上。
兩人出了校門，傅生叫了一輛計程車。林小滿坐在後排靠窗的位置，給他指路。
車子開了大約二十分鐘，拐進了一條兩側全是汽車銷售門店的街道。
路兩旁的建築都是大面積的玻璃幕牆，不同品牌的招牌一個挨著一個，門口停著各種顏色、各種款式的新車，在陽光下亮閃閃的一片。
計程車停在街口的時候，傅生一眼就看到了那家林小滿說的「性價比高」的店。
鋪面不大，裝修也樸素，門口停著幾輛看起來有些年頭的轎車，車頂上立著寫有「特價」「促銷」字樣的牌子。
旁邊緊挨著的就是一家高端品牌的門店，黑色的外牆，落地玻璃擦得能照出人影，裡面停著的車線條流暢，金屬漆面泛著冷冽的光。
傅生下了車，看了兩眼，然後邁步朝那家高端門店走去。
林小滿愣了一下，趕緊跟上去：「老闆，那邊那家比較貴……」
「先看看。」
林小滿張了張嘴，沒再說什麼，小跑著跟上他。
兩人剛走到那家高端門店的門口，旁邊忽然傳來一個帶著笑意的聲音。
「喲，這不是那個江城來的土包子嗎？」
傅生偏頭看去。陳明帶著他那兩個跟班，正從旁邊一家店裡走出來。
他今天穿了件卡其色的休閒西裝，頭髮還是那副打理得一絲不苟的樣子，手裡轉著一把車鑰匙，臉上掛著那副欠揍的招牌笑容。
他上下打量了一眼傅生身上的白色短袖和舊運動鞋，又看了看旁邊穿著樸素、手裡還攥著一個帆布包的林小滿，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怎麼，來買車？」陳明往前走了一步，偏頭看了看那家高端門店，又看了看旁邊那家樸素的店面。
「走錯地方了吧？你該去那家，那邊有二手車，便宜，適合你這種窮酸學生。」
他身後的兩個跟班笑了起來。
林小滿的臉微微發紅，攥著帆布包的帶子低下了頭。
陳明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然後收回目光，對傅生挑了挑眉。
「不過我勸你連二手車也別買。瓜子二手車，了解一下？那才是你該去的地方。」
傅生看了他一眼，沒有接話。他轉身朝那家高端門店的玻璃門走去，伸手推開。
「哎——」
陳明在後面喊了一聲。
「你真進去啊？裡面隨便一輛車的價格都夠你花十輩子了，你進去幹嘛？過眼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