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雨秋的臉騰地一下紅到了脖子根,又羞又惱,伸手推了他胸口一把,聲音低得像蚊子哼:
「你幹嘛!等一下!還沒關燈!」
「你今天還能找什麼藉口?」
周海龍壞笑著,嘴唇貼著她耳朵,熱烘烘的氣息噴在她耳廓上:
「閨女都睡熟了,你那個也過去了好幾天了,還有什麼好等的?」
沈雨秋急得在他背上拍了一巴掌,這一巴掌倒是帶了幾分真力氣:
「等我把錢放好!弄皺了明天還得一張張捋!」
「噢噢!對!」
周海龍火急火燎地爬起來,動作比撒網還麻利。
幫她把攤了一床的鈔票攏進那個鐵皮盒子裡,看著她把盒子鎖進床頭櫃的抽屜里,然後一把抱起她,三步並作兩步,火急火燎地上了床。
煤油燈吹滅的瞬間,屋子裡暗了下來,只有月光從窗欞縫裡漏進來幾縷。
很快,那張老舊的木床便發出了輕微的吱呀聲和壓抑的喘息聲,斷斷續續地響了大半夜。
第二天清晨,陽光透過窗欞灑進屋裡,在地上鋪了一層碎金。
院子裡傳來兩個閨女銀鈴般的歡笑聲。
果果在追什麼東西,咯咯笑個不停。
雪兒在旁邊喊她慢點跑。
周海龍睜開眼睛,聽著這聲音,心裡頭舒坦得像是被熨斗熨過一樣。
他坐起身來伸了個懶腰,胳膊剛舉過頭頂,就覺得腰背一陣酸軟,像是昨天扛了一天麻袋似的。
他咧了咧嘴,拿拳頭捶了捶後腰,心裡頭不由得犯起了嘀咕。
身子骨還是有點虛啊……
跟老婆折騰了幾天,就腰酸背痛的。
這可不行,得好好補補!
他靠在床頭,閉上眼睛緩了緩神,意念一動,呼出了系統面板。
淡藍色的光幕在眼前展開,兩行訊息清晰地浮了出來。
【訊息一:近海坐標(23.45°N,117.32°E)水域有異常波動,建議放置地籠、蟹籠,或許有驚喜。(導航)】
【訊息二:坐標(23.52°N,117.28°E)島嶼附近,近期有兩隻海溜子經常出沒,宿主可前往與其友好交流,說不定有意外的驚喜哦!】
【特殊訊息:暫無。】
【積分:1385分。】
「嗯?」
周海龍眉毛猛地往上一挑,眼睛睜大了幾分。
第一條訊息很正常,系統之前也推送過類似的內容,下地籠放蟹籠,無非就是能多撈些魚蟹。
可這第二條訊息是什麼鬼?
海溜子?
友好交流?
他盯著那行字又看了一遍。
作為重生者,他當然知道,海溜子就是虎鯨。
這名字還是沿海老漁民傳下來的叫法。
因為虎鯨在海里滑溜得像泥鰍,又總是一群一群地出沒,老輩人就管它們叫海溜子。
虎鯨對人類比較親近,極少有野生虎鯨傷人的記錄。
這在後世早就不是什麼秘密了,網上隨手一搜,就是大把虎鯨跟人互動玩耍的視頻。
可在這個年代的漁民眼中,虎鯨就是海獸,是海里的霸王,是看到了就要遠遠避開的大怪物。
老漁民嘴裡傳下來的故事裡,海溜子一尾巴能把小漁船掀翻,村里人誰見了不繞著走?
上一世,他雖然沒跟虎鯨真正接觸過,但刷短視頻的時候,看過不少人與虎鯨互動的畫面。
那些大傢伙聰明得驚人,腦門圓滾滾的,還會幫著人類把魚群往岸邊趕。
大尾巴往水面上一拍,幾百斤重的金槍魚,都能給拍暈了浮上來。
那場面,誇張得像是電影特效。
系統既然說,可以「友好交流」,說不定,那兩隻虎鯨真的是可以溝通的對象!
想到這裡,周海龍心裡竟隱隱生出了一絲期待。
正想著,院子裡傳來了孫大牛那標誌性的大嗓門,震得窗戶紙都跟著顫了顫:
「雪兒,果果,你們阿爸醒了沒有啊?太陽都曬屁股了,再不醒,叔叔可要進去掀被子了!」
然後,就是一陣噠噠噠的腳步聲,小腳丫踩在石板地上又急又快。
房門被猛地推開一條縫,果果的小腦袋從門縫裡探了進來,兩根小辮子一左一右翹著,臉上紅撲撲的:
「阿爸!大牛叔叔來啦!快起床!」
「知道了,阿爸馬上起來。」
周海龍應了一聲,掀開被子翻身下床,隨手抓起搭在椅背上的褂子往身上一套。
他來到院子裡,清晨的陽光明晃晃地鋪了一地,空氣裡帶著一股海風送來的咸腥味兒,混著院子裡那棵老槐樹淡淡的葉子香。
孫大牛正站在井邊,兩隻手握著壓井把子,一下一下幫沈雨秋壓水。
膀子上的肌肉隨著動作一鼓一鼓的,清涼的井水嘩嘩地流進木桶里,濺起細碎的水花。
周海龍走到井台邊,拿搪瓷缸子接了一杯水,蹲在院牆根下開始刷牙。
孫大牛把最後一桶水壓滿,直起腰來,拿袖子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迫不及待地問:
「海龍哥,今天怎麼安排?是下地籠還是上島?」
周海龍吐掉嘴裡的牙膏沫子,又含了一口水漱了漱口,想了想說:
「把地籠帶上,咱們今天先下點地籠。再把軟管也帶上,看情況,要是有空就去上次那個島上抽水。」
孫大牛一聽到「抽水」兩個字,眼睛頓時亮了起來,臉上露出滿臉的期待。
上回在那個島上的水坑裡抽水,可是撈了不少好東西。
那滿滿一桶的石斑和響螺,他到現在想起來,還覺得心頭髮熱。
吃過早飯,沈雨秋從灶屋裡拎出一個藍布兜子,塞到周海龍手裡,兜子沉甸甸的,還帶著剛出鍋的熱乎氣:
「飯給你裝好了,兩個饃,一飯盒菜,中午記得吃,別餓著肚子。」
「上回你就忘了,餓到下午才想起來,胃都餓壞了。」
「知道了。」
周海龍接過布兜,挎在肩上。
果果從屋裡跑出來,兩隻小腳丫踩著石板地啪嗒啪嗒響。
一把扯住周海龍的褲腿,整個小身子都掛在了上面,仰著小臉,那雙烏溜溜的大眼睛忽閃忽閃的:
「阿爸阿爸!窩也想坐船船去捕魚魚!窩都好久好久沒坐船船了!」
周海龍彎腰,一把把她撈起來,讓她坐在自己的膝蓋上,拿胡茬扎了一下她的小臉蛋,逗得她咯咯直笑,口裡哄道:
「那可不行,你還小,船上搖搖晃晃的不安全。」
「等阿爸以後買了大船,又穩又大的那種,帶你、姐姐還有阿娘,一起去島上玩,好不好?」
果果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圓,像是想到了什麼天大的好事:
「真的嗎?阿爸,窩們什麼時候買大船船呀?明天能買嗎?」
沈雨秋在旁邊圍裙上擦著手,哭笑不得地接過話:
「果果,別纏著你阿爸了。還買大船呢,你當大船是糖豆啊說買就買?把你和姐姐賣了咱家也買不起!」
「啊?」
果果一聽,小臉立刻垮了下來,嘴巴癟了癟,眼眶裡泛起一層水光,委屈巴巴地看了看阿娘,又看了看阿爸:
「那……那果果不坐船船了,不要把果果賣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