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大牛脾氣爆,火氣一竄就壓不住了,當場就罵了回去,聲音在海面上炸開:
「王來福!你狗日的還要不要臉?!上次跟了一次沒占到便宜,這回又拉上兩個幫手來?」
「你特娘的是屬狗皮膏藥的嗎?粘上就撕不下來?!」
王來福也不生氣,反而笑嘻嘻的,把腦袋晃了晃,兩隻手一攤:
「大海又不是你家的,你能走我就不能走了?這海這麼大,各走各的道,礙著你們什麼了?」
丁曉濤在旁邊幫腔,扯著嗓子附和:
「就是!各走各的陽關道,你管得著嗎?我們愛往哪劃往哪劃!」
劉勇慢悠悠地從船艙里站起來,手裡夾著一根煙,噴了一口煙霧,呵呵笑著,語調陰陽怪氣:
「海龍啊!你運氣好咱們都知道,村里誰不羨慕?」
「帶帶兄弟們怎麼了?又不少你一塊肉!」
「做人別太小氣了,太小氣傷運氣的。」
周海龍冷冷地看著他們那副小人得志的樣子,嘴角微微扯了一下,開口道:
「王來福,前兩天劉勇和丁曉濤還在老塘跟你打得頭破血流的吧?怎麼今天就一口一個勇哥叫得這麼親了?」
「你這臉也變得太快了,比六月天變臉還快。」
王來福被當眾戳到痛處,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嘴角抽了抽,但很快就梗著脖子紅著臉嚷嚷:
「那是誤會!我跟勇哥早就說開了!男子漢大丈夫,不打不相識!你少在這兒挑撥離間!」
「海龍哥,怎麼辦?」
孫大牛攥著櫓把子,手背上青筋都鼓起來了,喘著粗氣問:
「他們三個人,真要動起手來,咱們兩個也不一定打得過。」
「可讓他們這麼跟在屁股後頭,咱們還怎麼捕魚?」
「走到哪他們跟到哪,那島上的秘密遲早要被他們發現。」
周海龍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沉思了片刻。
海風把他的頭髮吹得有些凌亂,他眯著眼看向遠處的海面,腦子飛快地轉著。
忽然,腦海里閃過系統第二條訊息的內容。
那兩隻海溜子!
這年頭的漁民都怕海獸。
老一輩傳下來的故事裡,海溜子能把漁船頂翻,能把人拖下水。
王來福他們從小聽著這些故事長大,心裡頭早就有心理陰影了,肯定也怕得要命。
如果能把他們引到虎鯨出沒的那片水域,讓那兩個大傢伙露個面,說不定能狠狠嚇唬嚇唬他們,讓他們夾著尾巴滾回去。
興許今天過後,借他們三個膽子,他們也不敢再跟著了。
想到這裡,周海龍的嘴角微微一勾,臉上的陰雲反倒散了幾分。
他伸手拍了拍孫大牛的肩膀,語氣出奇地平靜:
「不用管他們,咱們干咱們的,他們願意跟著就跟著吧,腿長在別人身上,咱也攔不住。」
孫大牛雖然一肚子不情願,但也知道,眼下沒有更好的法子。
總不能真跟那三條癩皮狗在海上干一架。
他悶哼了一聲,把櫓往水裡狠狠一紮,悶頭搖櫓,濺起的水花比平時大了不少。
王來福、劉勇、丁曉濤三人見周海龍他們拿自己一點辦法都沒有。
那得意勁兒簡直要從天靈蓋上冒出來了,差點就要在船上彈冠相慶。
劉勇雙手叉腰,一隻腳踩在船頭的纜樁上,擺出一副山大王的架勢,臉上掛著志得意滿的笑容:
「哼,跟我斗?由不得他不認命!除非他周海龍也不想掙錢了,把船賣了回家種地去!」
王來福連忙送上高帽子,豎起大拇指誇張的誇讚道:
「還是勇哥聰明!周海龍這狗幣運氣好,還霸著好地方不肯帶人,也就只有勇哥你有辦法治他了!」
他一口一個「勇哥」,叫得又響又甜,好像已經完全忘光了前兩天還在老塘跟劉勇打得你死我活,互相揪著頭髮往石頭上撞的事了。
丁曉濤也不甘落後,適時地拍上馬屁,拿袖子殷勤地給劉勇扇風:
「對對對,跟著勇哥混,遲早吃香喝辣的!」
「等咱們摸清了他撈貨的地方,也去撈一票大的,讓他周海龍瞪眼看著!」
劉勇被這兩人一左一右的馬屁拍得飄飄然,下巴抬得老高,鼻孔都快朝天了。
仿佛自己已經不是那個在碼頭扛包的劉勇,而是這片海上的霸主、船隊的頭領。
周海龍懶得理會他們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臉,駕著船不緊不慢地來到了系統標註的第一片水域。
這片水域遍布礁石,大大小小的礁石從水面上冒出來,黑黢黢的像一群蹲在海里的水牛。
大一點的船根本進不來,稍不留神船底就得被礁石刮個大窟窿。
難怪系統建議用地籠和蟹籠了。
這樣的地形,手拋網撒下去,十有八九要被礁石掛住。
網墜卡在石縫裡,那一張網就廢了。
「就這兒了,把船停穩。」
周海龍環顧了一圈,選了一個相對平緩的位置,把船錨扔下去。
他從桶里把那些買來的雜魚餌料撈出來,小魚小蝦混在一起,腥味沖鼻。
然後,他背過身去,從兜里悄悄掏出那瓶系統兌換的誘魚噴霧,對著餌料嗤嗤噴了幾下。
透明的液體落在魚肉上,很快滲了進去,表面上看不出任何異樣。
孫大牛眼尖,一眼就看見了他手裡那個不起眼的小瓶子,眼睛頓時亮了起來,湊過來壓著嗓子問:
「海龍哥,你還有這好東西呢?這噴霧噴過的餌料,裝地籠裡面也有用嗎?我還以為只能撒網的時候用。」
「我也不太清楚,沒在地籠上試過,試試看就知道了。」
周海龍故作不知地說道,把噴霧瓶子重新揣回兜里,順手拉上了口袋的拉鏈。
不遠處,劉勇蹲在船板上,眯著眼死死盯著周海龍和孫大牛的一舉一動。
他看見他們在礁石區停了下來,開始往那些網籠里塞餌料,然後一個一個往水裡放,連忙興奮地一拍大腿,沖身後的兩人喊道:
「看到沒有?看到沒有!這小子運氣好不是沒道理的,他挑的地方肯定有講究!」
「他在這兒下地籠,咱們也跟著下!跟著他准沒錯,這底下保准有貨!」
他信心滿滿地回頭,準備吩咐丁曉濤把地籠拿出來。
結果一扭頭,就看見丁曉濤一臉茫然地站在那兒,兩隻手空空如也,眼睛裡寫滿了「我不知道」三個字。
「地籠?我沒帶啊!」
丁曉濤攤了攤手,表情無辜得像一隻犯了錯的二哈。
劉勇的笑容凝固在臉上,眼睛瞪得跟銅鈴似的:
「什麼玩意?你沒帶?!」
丁曉濤委屈地縮了縮脖子,往後退了半步:
「來福昨天不是說,周海龍他們都是上島撿的現成貨,或者拿手拋網在淺水區撒的嗎?」
「他說的可篤定了。我尋思著用不上地籠,就……就沒帶。我那地籠也破了好幾個洞還沒補呢!」
劉勇氣得差點一口老血當場噴出來,臉紅一陣白一陣,手指頭戳著丁曉濤的鼻子,哆嗦了半天才憋出一句:「你還能幹點啥?!吃屎都趕不上熱乎的!那你呢?」
他猛地轉頭看向王來福,那眼神像是要吃人。
王來福被他瞪得渾身一激靈,尷尬地撓了撓頭,支支吾吾地說:
「勇哥,那個……昨晚周海龍他們在村東竹林下面那片塗灘上,撿了那麼多青蟹。」
「我尋思著,那片塗灘底下肯定還有貨。昨晚連夜就把地籠全下到那邊去了,一個都沒剩……」
「臥槽!」
劉勇聽完這話,恨不得一頭栽進海里把自己淹死算了。
兩隻手抱住了腦袋,在原地轉了兩圈,咬牙切齒的罵道:
「那咱們跟了這大半天,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現在就只能在旁邊乾瞪眼看著?」
「人家下地籠,咱們就在旁邊當啦啦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