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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4章 娘說要把我嫁出去!

2026-09-12 23:09:17 作者: 可可紅茶

  林景歡接過來一看,是一隻巴掌大的木雕螃蟹,用黃楊木雕的,圓滾滾的身子,兩隻眼睛凸出來,八條腿伸得張牙舞爪,兩隻鉗子高高舉著,憨態可掬。

  最巧的是,那八條腿居然能動,用細木軸穿著的,輕輕一撥就活靈活現地劃拉起來。

  林景歡接過來,翻來覆去地看,驚喜道:「還會動?」

  沈行禛道:「府城有個老木匠,手藝好,雕這些小玩意兒最是拿手。路過他鋪子時瞧見了,覺得你會喜歡。」

  林景歡把螃蟹放在掌心裡,撥弄著它的腿,螃蟹便張牙舞爪地劃拉起來。

  他越看越喜歡,抬頭沖沈行禛笑:「回頭我把它擺在書桌上,寫話本寫累了就撥兩下。」

  沈行禛看著他眉眼彎彎的樣子,心裡那點疲憊被這笑意沖得散了大半,溫聲道:「你喜歡就好。」

  林景歡把木雕螃蟹小心地收好,然後感慨道:「沒想到貢院裡麵條件比我想的還艱苦,早知道我就多給你備些暖身的東西了。

  沈行禛搖搖頭:「望遠說的都是誇張。貢院裡頭雖苦,倒也沒那麼難熬。專心答卷的時候,什麼都顧不上了。只是夜裡確實冷,號舍里不透風,炭火又不夠旺,蓋著衣裳還是覺得涼。」

  林景歡關切道:「那你怎麼不多帶件衣裳?我娘給你備的那件棉袍子呢?」

  

  「帶了,穿在身上了。」沈行禛道,「只是考到最後兩日,衣裳都皺成一團,也顧不上好不好看了。」

  林景歡想像了一下沈行禛穿著皺巴巴的棉袍、縮在號舍里奮筆疾書的樣子,撲哧笑出聲來。

  「我讓二哥捎去的乾糧夠不夠?肉乾是不是切得太小了?」他問。

  「剛好。」沈行禛笑,「你切的大小正好,一口一條,不費牙。烤饅頭片也香,旁邊號舍的人聞見了,還問我是哪家鋪子買的。」

  林景歡得意地揚起下巴:「那是當然,我特意讓娘多放了些鹽,又用油紙包了三層,免得受潮。肉乾是我自己切的,切了我一下午呢。」

  兩人又說了幾句閒話,林二斗在那邊喊了一聲:「天不早了,該回了!」

  林景歡應了一聲,轉頭對沈行禛道:「你回去好好歇著,什麼也別想,什麼也別干。等養足了精神,咱們再說話。」

  沈行禛沒急著離開,轉而問道:「快到重陽了,這幾日你可有空?」

  林景歡「昂」了聲。

  沈行禛道:「城外有座青雲嶺,秋日裡楓葉正紅,登高望遠最是時候。你若得閒,咱們去走走。」

  林景歡本想一口回絕。

  登高,那得爬山,多累啊。他在家躺著看話本不好麼,非要去爬什麼山。

  可他轉念一想,自己確實好些日子沒出去玩了,整日悶在家裡,骨頭都快生鏽了。

  他一副勉為其難的樣子:「行吧,那就去走走。」

  接著又補了一句,「可別一大早就去,日頭高了再說。」

  沈行禛眉眼舒展,道:「那我定好日子去接你。」

  林景歡爬上驢車,回頭沖他揮了揮手:「快回去吧!」

  ——

  回到家裡,林景歡把木雕螃蟹拿出來顯擺了一番。

  阿滿趴在炕沿上,眼巴巴地盯著看,伸手想摸又不敢。

  林景歡把螃蟹放在他手心裡,教他怎麼撥動螃蟹腿。

  福蛋從學堂回來,書包都沒放下就湊過來看,兄弟倆頭挨著頭,擺弄了好一陣。

  等兩個孩子玩夠了,林景歡才把木雕螃蟹收好,放在自己屋裡的炕柜上。




  林景歡說:「瘦倒沒怎麼瘦,就是瞧著累,在驢車上坐著坐著就睡著了。」

  王蕎花心疼地嘆了口氣:「這孩子也不容易。爹娘走得早,一個人撐著門戶,還要照顧幼妹。如今又趕考,里里外外都是他一個人。」

  徐巧娘附和:「可不是。我聽說鄉試三年才一回,多少人考了一輩子都考不上。沈家大郎今年才多大?二十出頭吧?能下場試試就不錯了。」

  林二斗路過,插了一句:「我看他學問好,說不定真能中。」


  王蕎花搖搖頭:「中不中的,哪裡說得准。他才多大,就算這回不中,下一回也才二十四,有的是機會。」

  她嘴上說得輕巧,心裡卻另有一番盤算。

  沈行禛今年二十一,歡哥兒十八。

  若這回沒中,下一回又要等三年。

  三年又三年,總不能一直這麼等下去。

  歡哥兒是哥兒,不比尋常男子,等得起三年又三年,等成老哥兒,到時候上哪兒說理去?

  常言道成家立業,本就該先成了家,再去謀那功名前程。

  王蕎花心裡這麼想著,嘴上便沒忍住念叨了一句:「說起來,沈家大郎今年也不小了……」

  她話還沒說完,林景歡像是感覺到了什麼,一臉警惕:「娘,你可別打什麼主意。我可不想那麼早成親。」

  王蕎花瞪他一眼:「誰打主意了?我說什麼了?」

  「你什麼都沒說,可你心裡想了。」林景歡振振有詞。

  王蕎花被他氣笑了,拿鞋底子拍了他一下:「你這孩子,倒成了我肚子裡的蛔蟲了。」

  林景歡往旁邊躲了躲,一本正經道:「我就是不想那麼早成親。我不想離開家,不想離開爹娘。」

  王蕎花被他這一句話堵得心口發酸。

  捨不得,怎麼捨得。

  歡哥兒是她最小的孩子,從小體弱多病,她捧在手心裡養大的。

  旁人家裡哥兒十五六就嫁人了,她硬是留到十八,一則是因為沈家那邊沒來催,二則也是她自己捨不得。

  可捨不得歸捨不得,總不能把哥兒留一輩子。

  王蕎花心裡一軟,嘴上卻不饒人:「舍不捨得的,也不能在家當老哥兒。」

  林景歡不接這話茬,扭頭朝屋裡喊:「爹!娘說要把我嫁出去!您管不管?」

  林滿倉正蹲在院子裡據木頭,聽見這話抬起頭,憨憨地笑了一聲,又低下頭繼續據他的木頭。

  王蕎花被林景歡這副耍賴的模樣逗笑了,推了他一把:「你爹才不管你呢。」

  林景歡又蹭過去,抱著王蕎花的胳膊,把臉貼上去:「那我更不嫁了。我就賴在家裡,賴著爹娘,哪兒也不去。」

  「說什麼傻話。」王蕎花笑著拍他,「再說了,沈家大郎哪裡不好了?人品好,學問好,又知根知底的。你嫁過去,還能虧了你不成?」

  林景歡癟著嘴道:「我又沒說他人不好。就是……就是不想那麼早。」

  王蕎花看著他這副賴皮樣子,又氣又笑:「那你想什麼時候?」

  林景歡露出一雙眼睛,眨巴眨巴:「再過個三五年?」

  王蕎花差點被他氣笑了:「三五年?你都多大了?」

  林景歡可憐巴巴說:「那就二三年。」

  王蕎花懶得理他,轉身進了灶房。

  林景歡跟在後頭,又喊了一聲「娘」,王蕎花沒好氣道:「叫魂呢。」

  林景歡嘿嘿笑了兩聲,也不尷尬,顛顛地去灶房幫忙擇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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