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天光從窗紙透進來，薄薄的，淡淡的，像一層輕紗覆在炕上。
林景歡是被餓醒的。
肚子裡空空的，咕嚕叫了一聲，他迷迷糊糊地想翻身，身子一動，腰便酸得厲害，像被人拆了重新裝過，哪哪兒都不對勁。
他實在太困了，眼睛睜不開，腦子裡也混沌得很，嘴裡嘟囔著：「阿娘，我餓了……」
話音剛落，一道溫潤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帶著清晨初醒的微微沙啞：「歡哥兒，醒了？」
林景歡愣了一下，意識慢慢回籠。
不對，他不在林家了。
昨天他成親了，嫁到沈家了。
旁邊這個人不是他娘，是沈行禛。
他睜開眼，入目是一片白皙的胸膛，鎖骨分明，肌肉線條流暢緊實，像是被精心雕琢過的。
只是那胸膛上布著幾道紅痕，有深有淺，從鎖骨一直蔓延到肩頭，像是被什麼東西用力抓過留下的。
林景歡的目光在那幾道紅痕上停了一瞬，默默移開。
是他的指甲抓的。
他抬起手想揉揉眼睛，手臂酸得抬不起來，嗓子也幹得厲害，像被砂紙磨過，聲音啞啞的：「給我來口水。」
沈行禛立刻起身，披了件外衣，倒了杯溫水端過來，在炕沿坐下，先試了試杯壁的溫度，又用唇碰了碰杯中的水，才遞到林景歡唇邊。
林景歡就著他的手喝了幾口，溫熱的水滑過喉嚨，滋潤了乾澀的嗓子，總算舒服了些。
他靠在枕頭上，渾身無力，腰酸，腿也軟，連抬一下的力氣都沒有。
昨晚折騰了大半宿，從炕上到炕下，從前面到後面，沈行禛像是要把之前二十幾年積攢的力氣都用在這一晚上，翻來覆去地弄他。
不過……滋味確實不錯。
林景歡回味了一下昨晚的感覺。
沈行禛太會了，知道怎麼能讓他舒服。
第一次的時候還有些生澀，像是在摸索，第二次就熟練多了，像是摸清了門道，知道碰哪裡他會抖，知道怎樣他會軟成一攤水。
他像一條被拍在岸上的魚，只能張著嘴喘息，連合攏的力氣都沒有。
兩次之後，沈行禛便停了。
他明明還沒有夠，沈行禛卻忍住了，把他抱去清洗，又換了一床乾淨的褥子，才摟著他睡下。
林景歡長大以來第一回跟人同床共枕，本以為會不習慣，可沈行禛整個人就像一個大火爐，暖烘烘的，往他身邊一靠，寒氣都被驅散了。
他枕著沈行禛的手臂，聽著他平穩的心跳聲，沒一會兒就睡了過去，一夜無夢。
林景歡緩了緩，撐著手臂想坐起來，剛一動，腰就酸得他齜了齜牙。
沈行禛伸手扶住他的腰，另一隻手墊在他背後，將他整個人托起來。
「先洗漱，吃點東西再睡。」
林景歡被他扶著坐到炕沿上，腳踩在地上，腿還有些發軟。
沈行禛已經準備好了牙刷和牙粉，牙刷是林家做的那種，竹柄細長，刷毛軟硬適中，牙粉裝在青瓷小罐里，是林景歡喜歡的薄荷口味。
他端來一盆溫水，擰了帕子遞過來。
林景歡接過去擦了臉，又接過牙刷蘸了牙粉，慢慢地刷著。
沈行禛站在一旁等著，等他刷完了，遞過一碗溫水讓他漱口，又用帕子替他擦了嘴角的水漬。
林景歡被他伺候得妥妥帖帖，心想成親好像也沒什麼不好的。
洗漱完，沈行禛把東西收拾好，去灶房端了早飯過來。
一碗紅棗粥，一碟醬菜，兩個白面饅頭，還有一小碗蒸蛋羹，嫩黃嫩黃的，上頭淋了幾滴香油，看著就讓人有食慾。
林景歡賴在炕上，裹著被子，露出一個腦袋，哼哼唧唧的：「不想動，腰疼。」
沈行禛把托盤放在炕桌上，在炕沿坐下，端起粥碗，舀了一勺吹了吹，遞到林景歡嘴邊。
林景歡張嘴接了，嚼了兩下咽下去，朝沈行禛彎眼笑了笑。
那笑容帶著剛睡醒的慵懶，眼睛彎彎的，眼尾微微上揚，嘴唇紅潤潤的，嘴角還沾著一點粥漬，像只饜足的貓。
沈行禛握著勺子的手微微一頓。
他想起昨夜林景歡躺在他身下的樣子，紅燭映著他的臉，眼眶裡含著淚，嘴唇被他親得微微紅腫，明明已經被折騰得渾身發軟了，嘴裡卻還硬撐著不肯服軟，啞著嗓子說「還行吧，也就那樣」。
可身體卻很誠實，他一碰就軟，一吻就顫，最後連話都說不完整了，只能斷斷續續地喊他的名字。
沈行禛垂下眼，將眼底翻湧的暗色壓了下去，又舀了一勺粥遞過去。
林景歡張嘴吃了，含含糊糊地說：「我還要吃蛋羹。」
沈行禛便放下粥碗，端起蛋羹碗，舀了一勺蛋羹遞過去。
蛋羹嫩滑，入口即化，香油的味道在舌尖散開，林景歡滿意地眯了眯眼。
「再吃一口粥。」
沈行禛餵一口，他吃一口，吃得腮幫子鼓鼓的，像只倉鼠。
沈行禛一一照做，沒有半點不耐煩，反而嘴角微微彎著，像是在享受這個過程。
林景歡誇讚道：「這個蒸蛋好吃，嫩嫩的，你做的？」
沈行禛點頭。
「明天還想吃。」林景歡理所當然地說。
「好。」
「後天也想吃。」
「天天給你做。」
林景歡滿意了，又張嘴接了一口粥，嚼著嚼著，忽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咽下去後趕緊問：「對了，我昨天帶來的嫁妝呢？」
沈行禛正舀了一勺粥遞過來，聞言道：「都收在西廂房了，你放心，一樣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