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繡紅連滾帶爬地撲過去,一把將福蛋從林三野懷裡搶過來。
她抖著手,從頭到腳把福蛋摸了個遍,生怕缺了塊肉。
福蛋脖子上被勒出一道紅痕,皮破了點,滲出血絲,其他地方倒是沒什麼大礙。
「娘,我不疼,我沒哭,我是大男子漢,我一點都不怕二舅舅。」福蛋挺著小胸脯,驕傲地說。
聽到這句話,李繡紅心裡的驚懼瞬間轉為熊熊怒火,她把福蛋推給林景歡:「歡哥兒,你看好他!」
林景歡連忙接住福蛋,還沒站穩,就聽見李繡紅一聲怒吼。
「你個天殺的狗東西!」
李繡紅撲上去,一把薅住李老二的頭髮,另一隻手對著他的臉就撓了下去。
指甲又長又尖,從額頭一直劃到下巴,留下四道深深的血痕。
李老二慘叫一聲,想躲,被林大實一腳踩住腳踝,動彈不得。
「我讓你綁我兒子!你個挨千刀的畜生!狼心狗肺的東西!」
李繡紅一邊撓一邊罵,口水唾沫噴了李老二滿臉。
「你小時候高熱不退,是誰背著你走了十幾里路去看大夫?是我!你餓得嗷嗷哭,是誰把自己的口糧省下來給你吃?也是我!」
她越罵越凶,手指在李老二臉上又抓又撓,李老二一張臉很快就被撓花了,血痕交錯,皮開肉綻。
「大姐!大姐別打了!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李老二連連求饒,雙手被綁著,只能扭著脖子躲。
李繡紅哪裡肯聽,抬手又給了他一巴掌,扇得李老二嘴角開裂,鮮血直流。
周圍大河村的人冷眼看著,沒一個上去拉架。
林景歡在旁邊看得咋舌。
大嫂這戰鬥力,真不是蓋的。
平時在家雖然潑辣,但好歹還顧忌著公婆,今天這完全是放飛自我了。
這李老二也是活該,打死都不多。
林景歡低頭看了看懷裡的福蛋。
福蛋小臉煞白,卻緊緊咬著嘴唇,一聲沒吭。
「福蛋,怕不怕?」林景歡輕聲問。
福蛋搖搖頭,懂事地說道:「不怕。我知道爹娘和小叔叔一定會來救我的。」
王蕎花看著孫子脖子上的勒痕,心疼得眼淚直流,嘴裡罵著:「黑了心肝的畜生,連個孩子都不放過,天打雷劈的東西。」
林滿倉站在一旁,眼圈也紅了,伸手拍了拍福蛋的背,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伴隨著李老二殺豬般的慘叫,李繡紅終於停了手。
她氣喘吁吁地站起來,頭髮散亂,雙手沾滿鮮血,卻像個得勝的將軍。
等到李老二被拖回村子的時候,已經不成人形了。
臉上全是血痕,頭髮被薅掉了幾大把,嘴角開裂,左眼眶青紫一片,右臉腫得老高,躺在地上哼哼唧唧,連求饒的力氣都沒有了。
村里人圍上來,看見李老二這副慘狀,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趕來的李老爹和李老娘看到這一幕,頓時發出殺豬般的尖叫。
「我的兒啊!」李老娘撲在李老二身上,拍著大腿嚎啕大哭。
她猛地抬起頭,指著李繡紅,破口大罵:「你個喪門星!黑心肝的賤貨!他可是你親弟弟啊!你下這麼狠的手,你也不怕遭天譴!」
「你個爛了心腸的賤蹄子,早知道生下來我就該把你溺死在尿桶里!你幫著外人欺負娘家,你就該被雷劈死,死了都沒人給你收屍!你兒子長大了也是個短命鬼,被野狗啃得連骨頭都不剩!」
這話罵得極其惡毒,連旁觀的石窪村村民都聽不下去了。
哪有親娘詛咒自己親生女兒死於非命,詛咒親外孫是短命鬼的。
換做是從前,親爹娘罵出這種話,李繡紅能哭上三天三夜,覺得自己對不起娘家,對不起爹娘,甚至還會反思自己是不是真的做錯了,然後巴巴地拿了東西回來賠罪,低聲下氣地求他們原諒。
從小到大,她就是這麼被拿捏的。
只要爹娘一哭一鬧,她就覺得天塌了,什麼委屈都能往肚子裡咽,只為了換一句「還是大閨女貼心」。
但是現在,看著懷裡福蛋脖子上那道刺眼的血痕,再看看爹娘那副只護著兒子、把外孫當草芥的嘴臉,李繡紅心裡那根常年被拉扯的弦,突然「嘣」的一聲,斷了。
斷得乾乾淨淨,徹徹底底。
「我呸!」李繡紅一口濃痰淬在李老娘腳邊。
「你咒我死?你咒我兒子是短命鬼?我告訴你,我林家大富大貴著呢,我兒子將來要考狀元,當大官!你們李家,就守著這個綁架犯、這個強盜去死吧!活該窮一輩子,活該斷子絕孫!」
李老娘被罵得一噎,嘴唇哆嗦著,指著李繡紅:「你……你反了天了你!你敢罵你親娘!」
「罵你怎麼了!我今天還要打你呢!」王蕎花一把將李繡紅拉到身後,戰鬥力瞬間爆表,指著李老娘的鼻子開罵,「老乞婆,你嘴裡放乾淨點!再敢咒我孫子,老娘撕了你的爛嘴!」
「你們李家養出這種綁架外甥的下三濫,還有臉在這裡叫喚?我呸!上樑不正下樑歪,一家子黑心肝的王八羔子!你兒子那是綁架,是重罪!你們就等著去大牢里看他吧!」
王蕎花和李繡紅婆媳聯手,那戰鬥力在十里八鄉都是排得上號的。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罵得李老娘根本插不上嘴,只能坐在地上拍大腿乾嚎。
李老爹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林滿倉:「林滿倉!你就看著你媳婦和你兒媳婦這麼欺負親家?」
林滿倉沉沉地瞪了他一眼,嘴皮子也利索了起來:「親家?誰是你親家?你兒子綁我孫子的時候,你怎麼不說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