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早飯，林景歡和沈行禛告別林家人，坐上馬車回村。
回去路上，馬車先拐去了江家。
江家二老留他們喝熱茶。
沈行禛道了謝，接了玉珠便出來了。
玉珠抱著一個小包袱，笑臉盈盈地上車：「哥哥，歡哥哥。」
「哎！」
馬車一路搖晃，到了沈家院門口停下。
還沒進門，就見一個五十來歲的男人從沈家屋裡迎了出來。
這人生得面相老實，見了沈行禛便笑道：「大郎回來了。」
這是沈行禛請來的一個遠房堂叔。
畢竟沈行禛成親，林景歡那滿滿當當的嫁妝全都抬進了沈家。
金銀器皿、綾羅綢緞，還有壓箱底的寶貝，若是沒個信得過的人看著，他們小兩口這些日子又不在家，難保不被人惦記。
沈行禛招呼了堂叔幾句，又遞過碎銀子作為謝禮。
堂叔推辭不過，收了錢，囑咐了兩句便回自家去了。
林景歡進了院子，凍得直打哆嗦，縮著脖子喊道：「好冷好冷，快進屋！」
沈行禛把馬車上的東西卸下來，先把屋裡的炕火生旺。
他沒讓林景歡沾手，自己扎進灶房忙活了大半個時辰。
晚飯簡單卻豐盛，燉得噴香的肉片，還有幾樣爽口的素菜。
沈行禛把飯菜端進堂屋，先盛了一碗給玉珠。
沈玉珠正要坐下吃，沈行禛便對她溫聲道：「玉珠，你歡哥哥累著了，晚些時候我們要商量進京的事，晚上你便在自個兒屋裡待著，我們就不出來吃了。」
沈玉珠乖巧地點頭：「哥，歡哥哥，你們快去歇著吧。」
沈行禛端上剩下的飯菜，進了裡屋。
林景歡已經鑽進了熱乎乎的被窩，見他進來，才裹著被子起身。
沈行禛把飯菜擺在炕桌上，兩人對面而坐。
林景歡喝了一口熱湯，身子總算暖和了些。
他咬著筷子尖，看著沈行禛那張波瀾不驚的臉，總覺得對方憋著什麼壞主意。
沈行禛今日話格外的少，看他的眼神卻帶著一種說不出的黏糊。
「沈行禛，你盯著我幹嘛？」林景歡警惕地問。
沈行禛夾了一塊肉放進他碗裡，神色如常：「多吃點，補補身子，過兩天要採買年貨，有得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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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景歡抿抿嘴巴，沒再多想，埋頭苦吃。
吃過飯，沈行禛收拾了碗筷，回頭問他：「要不要洗澡？水熱著。」
林景歡立馬想起那晚的「慘狀」，眼神愈發警惕：「我今天不洗，我不冷，我不髒！」
沈行禛也不勉強，只道：「那我先洗，你歇著。」
沈行禛去了耳房。
林景歡聽著隔壁水聲嘩啦，心裡那股子忐忑才淡了點。
他好幾天沒痛快泡過澡了，身上確實有些不自在。
等沈行禛洗過出來，穿著一身素色裡衣，墨發半干，帶出一身溫潤的水汽，林景歡這才磨蹭著去了耳房。
坐在浴桶里，熱氣熏得他骨頭都酥了。
他洗得慢，等他擦乾了水，換好裡衣出來時，屋裡的紅燭已經剪了花。
沈行禛半倚在炕上，手裡握著一本書。
屋裡燭光搖曳。
他垂著眼睫，目光專注，連翻頁的動作都十分優雅。
燈光打在他清雋的臉上，輪廓分明，看書認真的模樣十分俊朗。
林景歡走近，目光落在他手上拿著的書上。
那封面有些眼熟，沒有字，只有兩朵並蒂蓮。
等等。
這不是他藏在林家枕頭底下的那本嗎？
林景歡瞳孔地震，一個猛虎下山撲了上去，搶過書來，翻開一看——
果然是他的畫冊。
「沈行禛！」他把畫冊藏在身後，惡聲惡氣地質問，「你你你……你拿我東西！」
沈行禛抬眼看他，不緊不慢道：「我的錯。收拾枕頭時翻到的，怕被岳母看見，替你收起來了。」
林景歡噎住了。
這話說得合情合理，他要是再鬧，倒顯得他心虛。
他把畫冊往身後一藏，臉上換了一副義正詞嚴的表情：「這是娘給我的，我就是隨便看看。」
沈行禛點頭：「嗯，隨便看看。」
「真的！我就翻了幾頁，沒仔細看。」
「嗯，你沒仔細看。」
林景歡覺得他的語氣不對，又說不上來哪裡不對，便把畫冊往炕櫃裡一塞，「啪」地關上櫃門，把被子一拉，往被窩裡一鑽：「睡覺！」
話音剛落，沈行禛的手臂便從身後伸過來，將他連人帶被子攬進了懷裡。
「你幹嘛？」
「不幹嘛。」
沈行禛的嘴唇貼著他的耳廓，聲音低低的，帶著幾分慵懶的沙啞：「你藏了這麼久，我還沒怎麼看過。今晚我們一起看看。」
林景歡一聽，頭皮都炸了。
他想掙扎，卻被沈行禛攬得死死的。
「沈行禛，你個偽君子！」
沈行禛輕笑出聲。他一手攬著林景歡的腰，一手探向炕櫃，輕易地將那本畫冊抽了出來。
他將畫冊攤在兩人面前，翻開第一頁。
林景歡把臉埋進枕頭裡，死活不肯看。
「不看。」他大聲抗議。
「那我念給你聽？」沈行禛的語氣里滿是戲謔，甚至還故意清了清嗓子，似乎真打算把那些浮艷的批註念出來。
「別！」林景歡嚇得趕緊睜開眼，一把捂住沈行禛的嘴。
沈行禛順勢吻了吻他的掌心，深邃的眼眸在燭光下熠熠生輝。
他拉下林景歡的手，翻開畫冊中間的一頁，指著上面交纏的人影，聲音低沉而充滿蠱惑。
「你喜歡這個？」
林景歡看都不看一眼，把臉扭到一邊：「不喜歡。」
沈行禛又翻了一頁：「那這個？」
「也不喜歡。」
「這個呢？」
「都說了不喜歡。」
「那你喜歡什麼樣的？」
林景歡瞪他：「我喜歡睡覺。」
沈行禛低低地笑了一聲，手指順著他單薄的衣衫滑入，指腹帶著灼人的溫度，輕輕撫過他敏感的腰窩。
林景歡身子一軟，忍不住發出一聲細碎的輕吟。
「那喜歡哪一個？選一個。」沈行禛又翻了一頁，低頭含住他滾燙的耳垂，舌尖在那塊軟骨上輕輕一挑。
林景歡被他撩撥得呼吸急促，腦子裡像熬了一鍋漿糊，完全無法思考。
他胡亂地點著頭，企圖讓沈行禛放過他。
「就……就那個吧……」
沈行禛看了一眼，眼底笑意漸深，意味深長地道：「原來歡哥兒喜歡這個。那為夫定當從命。」
燭光搖動，人影交疊，被翻紅浪，一室春情，自不必多說。
兩人在這張窄小的炕上折騰了許久，也不嫌擠，翻來覆去地把林景歡最愛的那一頁上的招式試了個遍。
林景歡舒坦是舒坦，累也是真累。
最後連喊累的力氣都沒有了，像條脫水的魚，軟塌塌地趴在沈行禛胸口，閉著眼喘息。
沈行禛的手掌貼著他汗濕的脊背，一下一下地輕輕拍著，語氣饜足又溫柔：「睡吧。」
林景歡連罵他的力氣都沒了，哼哼兩聲，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