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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0章 行禛哥哥

2026-09-12 23:16:30 作者: 可可紅茶

  長寧侯府位於東城,離東市不遠。

  府中張燈結彩,處處掛著紅燈籠,一派過節的氣象。

  聞玉溪從自己院子裡出來,沿著抄手遊廊往外走。

  走過花園時,聞玉溪腳步微微一頓。

  花園的月亮門外,一個人正從另一條小徑走過來。

  那人身量頎長,比聞玉溪高出半個頭,穿著一件鴉青色的素麵直裰,外頭罩著同色的斗篷,沒有花紋,沒有鑲邊,素淨得近乎寡淡。

  他長得極好,眉骨高而分明,鼻樑高挺,薄唇微抿,下頜線條乾淨利落。

  只是那張臉上沒什麼表情,眼神淡淡的,像冬天結了薄冰的湖水,看誰都帶著三分疏離。

  正是聞殊白。

  這是聞殊白回府後,兩人第一次單獨碰面。

  聞玉溪定了定神,在聞殊白即將擦肩而過時,開口叫住了他。

  「堂弟。」

  聞殊白腳步一頓,側過頭來看他。

  聞玉溪笑了笑,語氣隨意:「祖母方才發話了,今晚元宵節,讓你們幾個做兄長的,護著下面的弟妹們上街去看花燈,別總悶在府里。」

  聞殊白看了他一眼,神色淡淡的,片刻後才微微點頭:「好。」

  聞玉溪看著他,等著他再說點什麼。

  聞殊白卻已經收回目光,朝正院的方向走去,步伐不緊不慢,鴉青色的斗篷在夜風裡微微揚起又落下。

  聞玉溪站在原地,目送那道背影消失在月亮門後。

  他其實對這個被認回來的堂弟,談不上有多親近,但也並不反感。

  畢竟,聞殊白是二叔在外的血脈,不是他們大房的人。

  是嫡是庶,跟他關係不大。

  更何況,能把聞玉琅那個禍害擠走,讓府里清淨些,他樂見其成。

  天色將暗未暗,林家人便迫不及待地出了臨驛。

  驛仆送他們到門口,好心地提醒了一句:「幾位客官,街上人多,可得看好孩子。每年這時候,都有拐子混在人堆里摸孩子,一不留神就沒了。」

  

  林家人一聽,立刻緊張起來。

  「福蛋你給老娘跟緊了,手不許撒開!」

  李繡紅一手抓緊福蛋,眼睛還盯著林大實,嘴裡念叨:「你看好阿滿,別光顧著自己看熱鬧。」

  林大實憨憨地應了一聲,把阿滿抱在胳膊彎里坐得高高的,阿滿摟著他的脖子,興奮地東張西望。

  林二斗更是把懷裡的阿棗往上託了托,看著閨女粉雕玉琢的小臉,暗暗發誓,今晚誰也別想碰他閨女一根手指頭。

  袁朗昨兒便回了京郊大營當值,沒法陪陳阿圓過元宵。

  陳阿圓一個人在家待不住,便雇了輛騾車,獨自往臨驛這邊來。

  這是他來京城後第一回獨自出遠門,說完全不害怕是假的,可一想到歡哥兒就在那頭等著,那點忐忑便散了,心裡只剩下滿滿的期待。

  他來得正是時候,林家人剛要出門。

  林景歡一見他就笑了:「正說要去找你呢,你就來了!」

  陳阿圓跳下車,笑著說:「咱們這叫心有靈犀。」

  「啪啪啪!」林景歡鼓掌。

  「我們阿圓也會用成語了呢!厲害厲害!」

  「你就笑話我吧!」陳阿圓佯怒道。

  兩人吵吵笑笑,一行人匯作一路,熱熱鬧鬧地湧入了燈海人潮之中。

  京城的元宵夜,是林景歡兩輩子加起來都沒見過的盛景。

  整座城像是被打翻了的珠寶匣子,萬千燈火從每一條街巷、每一扇門窗里流瀉出來,匯成一片璀璨的光河。

  大街兩側掛滿了各式花燈,有紗燈、紙燈、琉璃燈、走馬燈,有宮燈、圓燈、方燈、八角燈,有的繪著山水人物,有的寫著吉祥話,有的描著花鳥蟲魚。

  燈影綽綽,映得行人的臉龐忽明忽暗,像在水底穿行。

  戲台子上,鑼鼓喧天,一場《天官賜福》正唱到熱鬧處,台下的叫好聲一浪高過一浪。

  茶樓酒肆里傳出絲竹管弦之聲,與街上的歡笑聲交織在一起,匯成一片太平盛世的樂章。


  大晉立朝百年,歷經幾代帝王勵精圖治,傳到當今聖上手中時,已是國泰民安,倉廩充實。

  聖上勤政愛民,輕徭薄賦,鼓勵農桑,又大開科舉,廣納賢才,使得四方安定,百姓安居樂業。

  京城作為天子腳下,更是繁華甲於天下。

  每逢年節,官民同樂,普天同慶。

  看著這滿城燈火、熙攘人潮,林景歡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莫名的感動。

  他生活的這個時代,雖有種種不便,卻也有它的好處。

  至少,百姓能在這太平盛世里,安安穩穩地過日子。

  街上的人越來越多,摩肩接踵,走幾步就得側身讓一讓。

  林家人緊緊挨在一起,像一串綁在繩子上的螞蚱,誰也不敢掉隊。

  陳阿圓走在林景歡右邊,左手拉著林景歡的袖子,興奮地喊:

  「歡哥兒,你看那盞兔子燈!耳朵還會動呢!」

  「還有那個蓮花燈,花瓣還會轉!這得花多少心思才能扎出來啊!」

  林景歡被他拉著東跑西看,一雙眼睛都不夠用了。

  他笑著說:「你慢點,別跑丟了,今晚街上可是有拐子的。」

  陳阿圓白了他一眼:「我又不是小孩子,還怕被拐?」

  林景歡往他身後瞅了一眼,促狹道:「你不是小孩子,可袁大哥今天不在,你一個人回去,小心被大灰狼叼走。」

  「你少來唬我!」陳阿圓笑著去擰他的臉,「就算有大灰狼,我也先把你推出去頂著。」

  「那可不成,我細皮嫩肉的,大灰狼指定先挑我下口。」林景歡一邊躲一邊笑,順勢往沈行禛身後一藏,「行禛哥哥,快幫我擋擋。」

  「行禛哥哥」幾個字軟綿綿地往耳朵里鑽,沈行禛身形微微一頓,目光幽深幾許。

  他面上仍是那副端方沉穩的模樣,喉結卻幾不可察地滾了一下。

  他伸手將林景歡從身後撈出來,虛虛攏在身側,低聲道:「別鬧,人多,仔細腳下。」

  林景歡癟癟嘴:「我才沒鬧,是阿圓先動的手。」

  「好你個歡哥兒,惡人先告狀!」

  陳阿圓鬧夠了,鬆開手,嘆了口氣:「可惜今天酒樓忙,禾哥兒出不來。不然咱們仨湊一塊兒,那才叫齊全呢。」

  「那有什麼,等元宵過了咱們再聚,我給禾哥兒帶盞小羊燈,他屬羊,正好相配。」林景歡笑。

  「那我也帶一盞,再帶盒芸豆糕,禾哥兒愛吃那個。」

  兩人便湊著頭合計起來,要給宋青禾帶些什麼,又說回頭得挑個三人都在的日子,好好熱鬧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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