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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2章 怎麼會是賣豆腐的?

2026-09-12 23:16:44 作者: 可可紅茶

  走在前面的李繡紅回頭看了一眼,又轉回去跟徐巧娘咬耳朵:「你看人家沈大郎,多會疼人,把歡哥兒護得跟眼珠子似的。」

  徐巧娘笑著瞥了林二斗一眼。

  林二斗立刻挺了挺胸,把懷裡的阿棗往上託了托,嬉皮笑臉說:「我也會疼人,不光疼閨女,還疼媳婦兒。」

  徐巧娘被他這話說得紅了臉,輕輕拍了他一下。

  一行人說說笑笑,跟著人流走了大半個時辰,終於到了宣德樓附近。

  這裡已經是水泄不通了。

  人山人海,一眼望不到頭。

  林家人好不容易在路邊尋了個稍微寬敞些的位置站定,等著煙花開始。

  而此時,長寧侯府的車駕也停在了宣德樓旁的望江樓門前。

  聞玉溪親自扶了祖母楊太夫人下來。

  老夫人今日興致好,由崔氏陪著,下車後略站了站,看著滿街的燈火,笑道:「倒是一年比一年熱鬧。」

  崔氏笑著應道:「今年風調雨順,百姓們高興,自然比往年更熱鬧些。」

  隨後下車的是一群年輕小輩。

  聞玉雪今年才七歲,扎著雙丫髻,穿著大紅色的小襖,像只年畫上的福娃娃。

  她被乳母抱下車,兩隻小手捂著耳朵,眼睛卻已經好奇地四處張望。

  接著是聞四郎聞玉柏、聞五娘聞玉桃、聞六郎聞玉松,幾個孩子陸續下了車,嘰嘰喳喳,鬧成一片。

  聞殊白最後一個下車。

  幾個年紀小的堂弟堂妹見了他,不由自主地放低了說笑聲,悄悄往邊上挪了半步。

  聞六郎原本正大聲跟聞四郎吹噓自己新得的彈弓,餘光瞥見聞殊白走近,話頭一收,把彈弓往袖子裡塞了塞。

  

  聞殊白看在眼裡,神色不動,只微微垂下眼帘,掩住那一絲不耐煩。

  楊太夫人扶著崔氏的手,回頭掃了一眼身後烏泱泱的小輩,目光在聞殊白身上略停了停,淡淡笑道:「都別拘著了,今晚過節,你們兄弟姐妹難得湊在一處,都鬆快些。」

  幾個小輩連忙應聲,魚貫往望江樓里走。

  聞殊白落在最後,腳步不急不緩,鴉青斗篷的下擺拂過石階,像一片無聲的影子。

  聞玉雪被乳母牽著,走了兩步又回過頭來,仰著小臉朝聞玉溪伸出手:「大哥,我要那個兔子燈,街上好多人拿著,我也要!」

  聞玉溪正要說話,聞玉雪又指著街邊一個賣糖畫的攤子叫起來:「還有那個糖畫!我要一個鳳凰,要最大的那個!」

  聞玉溪無奈地笑了笑,道:「兔子燈和糖畫只能挑一樣,吃多了糖又要牙疼,回頭娘該念叨我了。」

  聞玉雪鼓著腮幫子,認真地糾結了一會兒,最後斬釘截鐵地說:「那要糖畫!」

  聞玉溪當即吩咐身後僕從去買,又彎腰替聞玉雪攏了攏領口的兔毛圍脖,溫聲道:「進了樓不許亂跑,人多,走丟了可找不著大哥了。」

  就在這時,林家一行人正好走到望江樓附近。

  林景歡嫌面具戴久了悶得慌,抬手把那隻小貓面具推上額頭,露出一張被燈火映得紅撲撲的臉。

  他扭過頭,剛想跟沈行禛說話,目光不經意間掃過望江樓門口,忽然就頓住了。

  人潮湧動,燈火輝煌,一張側臉在光影交錯間一閃而過。

  「柳哥兒?!」

  林景歡驚喜出聲。

  林家眾人聽到他的聲音,紛紛回頭,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只見望江樓門前,幾個錦衣華服的少年少女正往樓里走。

  其中一個少年側身而立,正低頭聽身旁一個扎雙丫髻的小女孩說話。

  王蕎花「咦」了一聲:「還真像那個柳哥兒!」

  沈行禛和陳阿圓都沒聽說過柳哥兒,聞言面露疑惑。

  陳阿圓扯了扯林景歡的袖子:「什麼柳哥兒?你認識的人?」

  林景歡只簡單解釋:「王家坳賣豆腐的柳哥兒,先前見過一回。」

  陳阿圓「哦」了一聲,又往那邊瞅了兩眼,搖頭道:「那你怕是認錯人了。你看那位少爺,身邊跟著丫鬟婆子,還有護衛開道,分明是富貴人家的子弟,怎麼會是賣豆腐的?」


  林景歡抿著唇沒說話,目光還追著那道身影。

  方才那一瞬,他真以為看到了柳殊白。

  那側臉,那眉眼,簡直像從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可細看之下,到底不是。

  那人眉眼更為張揚恣意,那股子金尊玉貴堆出來的世家少爺氣度,與柳殊白的冷冽鋒利截然不同。

  更重要的是,這人臉上沒有胭脂痣,可見是男子,不是哥兒。

  「確實不是。」林景歡收回目光,皺了皺鼻子,「長得也太像了,我還以為是……」

  他想到那日臨行前,小表哥還讓他打聽柳哥兒的消息來著。

  林景歡心想,等安頓下來再想辦法打聽吧。

  林二斗伸長脖子瞧了瞧那背影,也覺得有些像,不過又覺得哪裡見過這人。

  忽然,他猛地一拍額頭,倒吸了一口涼氣。

  「我的個乖乖!」

  他想起在縣城街頭,那個騎著高頭大馬、一身錦繡華服、縱馬橫行的錦衣公子。

  可不就是眼前這位嗎!

  當時林二斗還想著,這貴少爺怎麼跟柳哥兒長得這般相似,左不過是個巧合罷了,天底下長得像的人多了去了,也就沒再多想。

  如今真到了京城,竟又撞見了。

  這人與柳哥兒生得如此相似,莫不是有什麼親緣關係?

  他撓了撓頭,覺得這事兒越想越糊塗,乾脆不想了。

  時辰差不多了。

  說話間,聞玉溪已經牽著聞玉雪走進瞭望江樓。

  林家眾人見他進去了,便也收回目光,緩緩行至宣德樓前。

  樓高三層,飛檐翹角,層層疊疊的琉璃瓦被燈火映得流光溢彩。樓下人頭攢動,萬姓仰首,都在等著那一場火樹銀花。

  望江樓是京城數一數二的觀景酒樓,共三層,飛檐翹角,斗拱層疊,宣德樓前的煙花盛景盡收眼底。

  今夜能在此定下雅間的,無一不是京城有頭有臉的世家勛貴。

  聞玉溪領著妹妹上了三樓,早有僕從在樓梯口候著,躬身將他們引至定好的雅間。

  二樓、三樓的雅間各有歸屬,都是京城中有頭有臉的勛貴世家,互相隔著迴廊,看得見燈火人影,卻互不干擾。

  聞家的雅間在走廊最東頭,位置最佳,推開窗便是宣德樓前的整片夜空,煙花的每一個細節都能盡收眼底。

  其他各府的客人也陸續到了。

  對面雅間裡是靖遠侯秦家的人,隔壁是禮部侍郎謝家的。

  幾個相熟的世家子弟隔著迴廊互相拱手致意,寒暄幾句。

  「阿玉,來得倒早。」

  對面迴廊上,一襲玄色錦袍的青年朝聞玉溪拱了拱手,正是承恩侯世子秦崢。

  他目光越過聞玉溪,落在聞殊白身上,眼神微微一凝,「這位就是你們府上剛接回來的……」

  聞玉溪笑著點頭,語氣淡而自然:「是我二叔家的,堂弟聞殊白,剛回京不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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