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五城兵馬司
2026-09-12 23:18:11
作者: 可可紅茶
林景歡心虛得不行,眼睛四處亂瞟,就是不敢看林三野。
陳阿圓和宋青禾更是尷尬得不行,兩人齊齊往後縮了半步,恨不得把自己藏進牆縫裡。
跟蹤別人被當場抓包,這事兒說出去都丟人。
林景歡乾咳一聲,底氣明顯不足:「三哥,你怎麼發現的?」
林三野掃了他一眼:「從你喊第一聲『三哥』的時候。」
林景歡:「……」
他就不該喊那兩聲。
「那你怎麼不早說?害我們跟了你三條街。」林景歡小聲嘟囔。
林三野沒理他,轉身朝巷口走去:「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跟我來。」
三人乖乖跟上,誰也不敢再多嘴。
林景歡跟在林三野身後,一邊走一邊偷偷打量四周。
拐了幾個彎,他已經完全不認識路了。
要是沒有被三哥發現帶他們出去的話,他們三個估計要在這片街區里迷路了。
而三哥來京城不過幾日,對這裡的街巷卻極為熟悉,穿街過巷毫不遲疑,連哪個巷口通向哪條街都一清二楚,像是早就踩過點了。
林三野帶著他們七拐八繞,走到一條僻靜的巷子裡。
這裡的房屋比之前那片矮舊許多,像是沒人住的空屋。
他四下看了看,確認沒有外人,這才停下腳步。
林三野抬手扯掉下巴上的鬍鬚,那鬍鬚果然是假的,一扯就下來了,露出一張乾淨冷峻的臉。
他又用袖子擦了擦臉,把塗在臉上的黑黃顏色擦去大半,恢復了幾分原本的模樣。
林景歡好奇地問:「三哥,方才那灰衣人是誰?你跟蹤他做什麼?」
林三野又往巷口看了一眼,確認沒有外人,才低聲道:「那人是五城兵馬司的。」
林景歡一怔:「五城兵馬司的?那你跟蹤他做什麼?」
林三野不答反問:「元宵那晚的事,你還記得多少?」
林景歡想了想,把那晚的情形大致說了一遍。
林三野聽完,接著道:「事後我去打聽,那晚巡邏兵卒本該有十人當值,卻因為好幾個人同時吃壞了肚子,臨時只剩了七八個人。」
「人手不足,本就忙亂,又有人故意在東街報假案,說有人鬥毆見了血,剩下的人匆匆趕過去,發現是假的再折返,一來一回耽擱了將近兩刻鐘。」
林景歡感覺腦子裡有什麼東西串了起來,但又說不太清楚。
林三野繼續道:「五城兵馬司將抓捕的人販子送到府衙,順天府尹連夜開堂審訊,據說已經審出了幾個藏匿孩子的窩點。可當差役率人趕到時,那些地方早已空無一人,蹤跡全無。」
林景歡心裡猛地一跳。
人販子這麼快收到風聲,連夜轉移,連藏在暗處的窩點都棄了,恐怕背後有人通風報信。
不然那些人販子也不可能那麼順利從京城消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
林景歡小心地問了一句:「三哥是懷疑,給他們通風報信的人是五城兵馬司的人?」
林三野頷首:「不無這個可能。」
林景歡聽得心驚肉跳。
五城兵馬司負責京城巡邏,若真是他們內部有人通風報信,那人販子就像長了順風耳,官府的一舉一動都在他們眼皮底下,難怪抓不著。
他試探著問:「所以三哥這幾天早出晚歸,就是在跟蹤五城兵馬司的人?」
林三野沒有否認。
林景歡又問:「方才那個灰衣人就是?他繞這麼遠來這裡,難不成這裡是他們的據點?」
林三野搖頭:「這幾天我跟蹤了幾個懷疑對象。元宵那晚,五城兵馬司幾個人同時吃壞肚子,不像是巧合。能精準挑那隊人下手,又對巡邏路線了如指掌的,多半是他們自己人。」
三言兩語說完,他又補充道:「但前面跟蹤調查的幾人都已經排除,至於方才那個,也只是來會相好來的。若這裡真是他們的據點,我也不會把你們帶過來。」
陳阿圓和宋青禾聽到這裡,已經徹底呆住了。
元宵那晚的事他們都知道,可誰也沒想到背後還有這麼多彎彎繞繞。
五城兵馬司、報假案、通風報信、窩點轉移,這些事離他們的日子太遠了,遠得像話本里的故事。
林三野看了一眼天色,將假鬍鬚揣進袖中,道:「先回去吧,時間不早了。」
林景歡這才注意到日頭已經偏西,快到申正了。
他連忙道:「對,我先送阿圓和禾哥兒回去。」
幾人從巷子裡出來,林景歡先送了宋青禾回醉仙居後門,又拐了個彎把陳阿圓送到長盛巷口,這才和林三野一起往甜水井胡同走。
走到胡同口,元寶不知從哪裡躥出來,圍著林景歡的腳打轉,搖著尾巴在他褲腿上蹭來蹭去。
林景歡彎腰把狗撈起來,抱在懷裡,小狗安生了,兩隻前爪搭在他肩頭,歪著腦袋看林三野。
林景歡摸了摸元寶的背,欲言又止。
林三野瞥了他一眼,淡淡道:「有話就說。」
林景歡抓了抓臉蛋,磨蹭了一會兒,小聲說:「三哥,那些人……能同時買通五城兵馬司的人,還敢在京城拐賣這麼多孩子,背後肯定不簡單。你查歸查,一定要注意安全。」
林三野腳步未停,過了片刻才嗯了一聲。
林景歡知道他聽進去了,便不再多言,抱著元寶穿過穿堂,回了自己的半進小院。
小院裡安安靜靜,沈行禛還在書房溫書,桌上攤著幾本翻開的策論,茶已經涼透了。
他聽見腳步聲抬起頭,見林景歡回來,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問:「怎麼了?」
林景歡搖頭,走過去端起那杯涼茶灌了一口。
「這茶涼了,我給你重新沏一壺。」沈行禛伸手要拿他手裡的杯子。
「不用,我就涼著喝一口,解渴。」林景歡把杯子放下,又看了他一眼,「你今日讀了幾個時辰了?該歇歇了。」
沈行禛將攤開的書頁合上,把桌面的策論摞整齊,又拿起那杯涼茶喝了一口,才道:「歇一歇也好。你今日出去,可是有什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