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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8章 我怕的是你受傷

2026-09-12 23:18:16 作者: 可可紅茶

  林景歡在他對面坐下,把元寶擱在膝頭,小狗蜷成一團,很快便眯了眼。

  他斟酌了一下,先說了下午在醉仙居後巷的事。

  說那些人怎麼嚼宋青禾的舌根,言語有多難聽,他和陳阿圓怎麼衝上去一人踹了一腳一人扇了一巴掌,又怎麼趁亂跑了。

  沈行禛聽著,眉心微微擰了起來,待他說完才緊張道:「你們沒傷著?」

  「沒。」林景歡渾不在意,「就踹了兩腳,他們還沒反應過來我們就跑了。」

  沈行禛仔細看了看他的手,又看了看他的臉,確認沒有傷處,這才鬆開眉頭,但神色並未完全舒展。

  「往後別這麼莽撞。那幾個人若是還手,你們兩個小哥兒哪裡打得過。」

  「我不是沒事嘛。」林景歡討好地笑了笑,伸手摸了摸沈行禛的臉頰,「你別板著臉,怪嚇人的。」

  「歡哥兒,你可知我聽了這些,心裡有多後怕。」沈行禛握住他在自己臉上亂摸的手,攏在掌心裡,嘆道,

  「你打人也好,罵人也好,我都不怕。我怕的是你受傷。」

  「你若是受了傷,我連覺都睡不安穩。」

  林景歡聽了這話,心裡軟了一下,嘴上卻道:「還不是那幾個狗東西嘴巴太臭了,我忍不了。」

  「我知道你忍不了。」沈行禛似是無奈,又有些縱容般道,「你為朋友出頭,我不攔你。只是下次再有這樣的事,別自己衝上去。」

  「知道了知道了,下次我多帶幾個人再去踹。」林景歡嘿嘿一笑,從沈行禛掌心裡抽出手,又往他肩膀拱了拱,像是只蹭癢的小貓。

  沈行禛看著他那副沒心沒肺的模樣,也拿他沒辦法,伸手揉了揉他的頭髮。

  林景歡拱了一會兒,又想起另一樁事來,收了笑,坐直了些。

  「還有一件事,你得幫我分析分析。」他抿唇道,「跟我三哥有關。」

  沈行禛見他說得鄭重,也正了神色。

  林景歡便把今日跟蹤林三野的事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從在街上認出那個喬裝的身影,到一路尾隨,眼看著林三野也在跟蹤別人,再到被當場抓包,連林三野懷疑官匪勾結的事也沒落下。

  沈行禛聽到林三野在查五城兵馬司的事,眉頭微微擰緊。

  「三哥查這些,順天府未必不知道。」他沉吟片刻後道,「元宵那晚的事鬧得不小,順天府若遲遲破不了案,面上也掛不住。你三哥能想到的,他們未必想不到。」

  林景歡一怔,隨即明白了沈行禛話里的意思:「你是說,順天府也在查五城兵馬司里的人?」

  「只是猜測。」沈行禛道,「若要查五城兵馬司的人,不能大張旗鼓,只能暗中進行。」

  林景歡琢磨了一會兒,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可三哥一個人去跟蹤,萬一出了什麼事……」

  「三哥是練家子,行事也謹慎,不會輕易涉險。」沈行禛見他眉頭皺著,伸手在他眉心點了點,「你若實在不放心,回頭我跟他聊聊。」

  林景歡想想也只能這樣,便不再糾結此事。

  兩人又說了會兒話,天色漸暗。

  元寶從林景歡膝頭跳下去,在桌腿邊轉了兩圈,又趴回自己窩裡,把頭埋進尾巴底下。

  林景歡站起來,走到窗邊把窗紗放下來。

  

  窗外的天已經灰了,前院傳來王蕎花喊吃飯的聲音,隔著穿堂傳過來,模模糊糊的,聽不太真切。

  「走吧,該吃飯了。」林景歡回頭喊了一聲。

  沈行禛應了,起身將桌上的策論收好,又熄了書房的燈。

  兩人穿過穿堂往前院走。

  沈玉珠正在前院跟著徐巧娘學刺繡,一針一線繡得認真,聽見腳步聲抬起頭,朝他們笑了笑。

  林景歡朝她招招手,小姑娘便放下繡繃跟了上來。

  灶房裡飄出飯菜的香氣,李繡紅端著一盆熱湯從灶房出來,看見他們,揚聲喊了一句:「正要去叫你們呢,快洗手,今兒燉了排骨。」

  一家人圍坐在八仙桌旁,熱熱鬧鬧地吃了晚飯。

  ——

  林滿倉工部上值已有數日,這日恰好輪到他值旬。


  一大清早,工部衙署便氣氛凝重。

  尚書曹崇善和左右侍郎方崇遠、趙秉忠從朝會上回來,面色一個比一個凝重。

  廊下的官員見了,紛紛屏息肅立,連腳步都放輕了幾分。

  曹崇善徑直入了正堂,命人擊鼓召集各司主官議事。

  左右侍郎緊隨其後,方崇遠手裡還捏著一份從內閣傳抄的邸報,紙邊被他捏出了褶皺。

  營繕司、屯田司、虞衡司、都水司的主事陸續趕到,各自落座,誰也不敢出聲。

  曹崇善端坐在上首,目光掃過眾人,這才開口,將今晨朝會上的事說了一遍。

  原來聖上再度提起去歲南方大旱之事,言辭憂切。

  良田龜裂,河渠淺涸,百姓顆粒無收,流離失所,至今仍有州縣未得完全恢復。

  聖上命工部即刻牽頭,在全國範圍內推廣新式引水機具。

  具體而言,由工部召集京師精工巧匠,將去歲地方進呈的那架水車圖樣研習透徹,仿製出幾架樣品。

  待工匠們學成之後,分派南下,赴江南各府縣教習打造、安設推行。

  聖上之意,務必藉機具之力引水入田,根除旱年絕收之患,使南方百姓不再受制於天時。

  曹崇善說完,堂內一片寂靜。

  去歲那場大旱,在座的無人不知。

  朝廷撥了數十萬兩賑災銀子,又減免了受災州縣一整年的賦稅,國庫虧空不少,至今尚未補全。

  若能以水車引水灌田,雖不能根治大旱,但至少能在旱年保住一部分收成,不至於顆粒無歸。

  方崇遠沉吟片刻,開口道:「去歲因發明水車有功,被破格拔擢入工部的那個農夫,叫什麼來著?」

  他一時間沒想起來那人的名字,側頭問身旁的書吏。

  書吏連忙翻出名冊,回道:「回侍郎大人,那人姓林,名滿倉,寧遠縣大河村人氏。」

  「林滿倉。」方崇遠念了一遍這個名字,點了點頭,「正是此人。他如今可已到工部赴任?」

  書吏道:「林所丞正月十六便已報到入卯,如今上值已有一旬了。」

  方崇遠轉向曹崇善,拱手道:「大人,既然此人是水車之法的源頭,不若由他來教習京中工匠。畢竟圖紙再詳盡,也不如親手做過的人講得通透。」

  曹崇善略一思索,便點了頭。

  「傳令下去,叫營繕主事安排。這樁差事,就交給林滿倉。」

  末了,又補了一句:「讓各匠頭從旁協助,務必把水車的製法吃透,不得有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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