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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1章 真是個書呆子

2026-09-12 23:21:17 作者: 可可紅茶

  林景歡好說歹說,總算把王蕎花勸回去歇著了。

  王蕎花走的時候一步三回頭,嘴裡念叨著「有事就喊娘,別自己硬撐」,林景歡一一應了,她才不放心地走了。

  屋裡安靜下來,只剩下他一個人靠在炕上。

  窗外的天光透過窗紙灑進來,在地上投下一片模糊的光影。

  他捧著自個兒的臉,望著那片光斑發呆。

  腦子裡還在轉著方才那個念頭。

  他就是原主,原主就是他。

  那些夢裡看到的記憶碎片,是他自己忘掉的從前,不是什麼外來靈魂占了別人的殼子。

  他居然以為自己是穿越來的,鬧了這麼大一個烏龍。

  林景歡想著想著,自己把自己給氣笑了。

  還好他沒有把這件事說出來,不然得被家裡人笑話成什麼樣。

  沈行禛進來時,看到的就是這麼一幅場景。

  林景歡盤腿坐在炕上,雙手捧著臉,眉頭微微皺著,眼睛盯著地上的光斑出神,嘴巴不自覺地微微噘起,像在思考什麼了不得的大事情。

  「在想什麼?」

  林景歡回過神,捧著臉的手放下來,一本正經地說:「在想我上輩子的事。」

  「上輩子?」沈行禛眉頭微挑。

  「嗯,」林景歡一本正經地說,「我上輩子大概是個什麼神仙,因為犯了天條被罰下凡間,這輩子變成了小哥兒。」

  沈行禛看了他一眼,唇角微動:「犯了什麼天條?」

  「偷吃了王母娘娘的蟠桃。」林景歡張口就來。

  「那蟠桃是什麼味道?」

  「跟樹上結的毛桃差不多,就是大了點。」林景歡比劃了一下,「這麼大一個,我吃了三個。」

  沈行禛點點頭,面不改色地說:「那罰得不冤。」

  林景歡瞪他:「你到底站哪邊的?」

  

  沉行禛從善如流地改口:「站你這邊的。」

  算你識相。

  林景歡拍了拍炕沿示意道:「坐上來說話。」

  沈行禛便脫了鞋上炕,挨著他坐下。

  「不是說給我講笑話?」林景歡靠著他的肩膀,懶洋洋地催促道,「快講,讓我看看你會元老爺的本事。」

  沈行禛沉默了片刻,開口道:「從前有個書生,夜裡讀書讀到半夜,聽見院子裡有動靜,推開窗一看,月光底下站著一個人。」

  林景歡眼睛亮起來,往前湊了湊。

  沈行禛繼續說:「書生問你是誰,那人說我是鬼。書生說鬼有什麼好看的,我書還沒讀完呢,別耽誤我讀書。那人聽了就走了。」

  林景歡眨巴了兩下眼睛,等了一會兒,發現沈行禛不說了。

  「完了?」

  「完了。」

  「這算什麼笑話?」

  「書生的書讀完了。」沈行禛慢條斯理地解釋,「那鬼白等了一宿。」

  林景歡張了張嘴,想說這笑話可真冷。

  比大冬天喝的涼水還冷。

  可沈行禛講笑話的樣子實在太認真了,認真到好像真覺得這很好笑似的。

  他忍不住抖著肩膀笑起來,歪倒在沈行禛身上。

  「你以後還是別講笑話了,」他邊笑邊喘,「真的,你這人講笑話太嚇人了。」

  沈行禛看著他笑成這副模樣,嘴角也彎了彎:「你不是笑了?」

  「我笑的是你,不是笑話。」

  「那也是笑了。」

  林景歡笑得肚子都疼了,擦著眼角的淚花坐直身子:「行行行,算你過關。」

  沈行禛給他倒了杯溫水,遞到他嘴邊。

  林景歡就著他的手喝了兩口,又靠回他肩上。

  接著又問他這兩天外頭有什麼事沒有。

  沈行禛便跟他說了順天府開堂審理人販子的事。

  馬三刀和李順一干人犯已經過了一堂,供出了不少東西。


  林景歡當時病得起不來,趙府尹便沒有傳召他上堂作證,只傳了陳阿圓和宋青禾去錄了口供。

  「阿圓和禾哥兒來過了,」沈行禛說,「在你昏睡的時候,守了大半日才走。

  林景歡心裡一暖,又問他們怎麼樣了。

  沈行禛說都好,只是擔心你,說過兩日還要來。

  林景歡點點頭,放下心來。

  他剛睡了兩天一夜,這會兒精神頭正足,話頭一開便收不住,嘚啵嘚啵地說個不停。

  不知是不是夢見小時候的緣故,他越說回憶起的事情越多,從前那些模糊的片段一點一點變得清晰起來。

  「我跟你說,我小時候可饞了,有一回偷吃了二哥藏在柜子里的飴糖,怕被發現,就把從桃樹上扣下來的桃膠包在油紙里塞回柜子,二哥咬了一口,牙差點沒崩掉……」

  沈行禛接了一句:「然後呢?」

  「然後三哥替我背了鍋。」林景歡笑得眼睛彎彎的。

  「二哥說家裡就三哥最悶,悶的人最蔫兒壞,指定是他幹的。」

  「三哥就替我挨了一頓罵,從頭到尾沒吭聲,也沒把我供出來。」

  「……我小時候覺得三哥板著臉好兇,可他從來沒凶過我。有一回村裡有個小孩罵我,三哥知道了,也沒說什麼,第二天那小孩見了我躲著走……」

  林景歡說著說著,忽然覺得耳邊安靜得過分。

  他扭過頭,只見沈行禛靠著牆,眼睛已經閉上了。

  呼吸均勻,竟不知什麼時候睡著了。

  林景歡噤了聲,輕輕翻了個身,側躺著看他。

  沈行禛眼下還帶著青黑,眉間微微蹙著,睡夢中也不大安穩。




  林景歡伸出手指,輕輕碰了碰沈行禛的眉心,那道淺淺的川字紋便慢慢舒展開了。

  他沒有收回手,指尖沿著眉心滑到鼻樑,又從鼻樑滑到嘴唇上方那片青色的胡茬。

  刺刺的,扎得指腹微微發癢。

  沈行禛睡得很沉,紋絲不動。

  林景歡看了他一會兒,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蓋住他的肩膀。

  這人平時端方自持,從不把疲態露出來,如今睡著了反倒藏不住了。

  兩天一夜沒合眼,下巴上胡茬都冒出來了,還硬撐著給他講笑話。

  講得還那麼冷。

  真是個書呆子。

  他心裡這麼想著,臉卻貼過去,在沈行禛下巴上輕輕親了一下。

  胡茬扎著嘴,他皺皺鼻子,小聲嘟囔:「睡吧,會元老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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