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過多久，林大實便提著東西回來了。
割了十斤後腿肉，瘦肉多肥膘少，正是做肉脯的好料。
做烤腸的五花肉也割了五斤，肥瘦相間，紋理分明。
腸衣買了一大把，用鹽醃著，新鮮得很。
還有一小包碎桂皮，是藥鋪掌柜從整塊桂皮上切下來的邊角料，價錢只有整塊的零頭。
林景歡接過桂皮聞了聞，香味正，雖然碎了點但不影響使用，滿意地點了點頭：「夠了夠了，這就夠了。」
李繡紅接過肉和腸衣，在案板上擺開陣勢。
肉脯她之前做過，沈行禛參加鄉試那回，林景歡便教過她怎麼做，手法已經熟練了。
先把肉切成大塊，用刀背捶成肉糜，用鹽、糖、醬油醃上，醃夠時辰再鋪在鐵網上用炭火慢慢烤。
烤到兩面焦香，刷一層蜂蜜水再烤一烤，顏色紅亮，甜鹹適口。
烤腸和茶葉蛋倒是頭一回做。
林景歡一旁指指點點：「大嫂，五花肉切塊剁碎，肥瘦要分開切，瘦肉剁成泥，肥肉切成小丁，這樣烤出來才有嚼頭，不會一嘴全是油。」
李繡紅聽了，刀法利落地將五花肉去皮，瘦肉切成塊，雙刀齊下，噹噹當剁了起來。
她手勁大，刀工利落，不多時便將肉剁成了細密的肉糜。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101 看書網解無聊，101𝒌𝒌𝒔.𝒄𝒐𝒎超實用 】
林景歡在一旁看著，暗暗點頭，大嫂這手藝，擱現代開個肉製品廠都夠格了。
「然後呢？」李繡紅把剁好的肉糜放進盆里，擦了把汗。
「加料。」林景歡說，「鹽、糖，再倒點醬油提色。姜蔥水要分次加，一邊加一邊攪，讓肉把水吃進去。」
李繡紅按他說的，一樣一樣往盆里添料，拿筷子順著一個方向攪。
攪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肉糜漸漸起了膠，黏糊糊地抱成一團，筷子插進去能立住不倒。
「成了。」林景歡探頭看了看，「可以灌了。」
李繡紅以前灌過香腸，有經驗。
她拿過洗好的腸衣，套在一個竹筒做的漏斗上，把肉糜一點一點往裡灌。
灌一段便用手捏一捏，讓肉餡均勻飽滿，再用棉線紮成一小段一小段的。
灌好之後，用竹籤在腸衣上扎幾個小孔，再上籠屜隔水蒸兩刻鐘。
茶葉蛋做起來更為簡單。
林景歡在一旁動嘴不動手：「雞蛋先冷水下鍋煮一刻鐘，撈出來過涼水，用勺子把蛋殼敲裂，裂得越碎越入味，但不能剝下來。」
煮雞蛋的功夫，林景歡讓李繡紅準備滷料包。
他掰了一小塊碎桂皮，抓了一小撮花椒，又從灶房窗台上取下幾片曬乾的橘子皮，用清水沖洗乾淨。
「茶葉呢？」李繡紅問。
林景歡在灶房裡翻了翻，找出一包粗茶，是林家平時自己喝的，葉片粗大，茶梗不少，便宜得很。
「就這個，抓一把。」林景歡把茶葉遞給李繡紅，「茶葉蛋就是要用粗茶煮才香，好茶葉反而煮不出那個味。」
李繡紅抓了一把粗茶，連同桂皮、花椒、干橘子皮一起，用紗布包成一個小料包，紮緊口子。
鍋里重新燒上水，加入醬油、鹽、料包，再把敲裂的雞蛋放進去。
大火燒開後轉小火，慢慢咕嘟著。
「鹵越久越入味，鹵它一夜，明天早上吃正好。」林景歡叮囑道，「大嫂，你記著，滷汁別倒，明天還能再鹵一回，第二回的蛋更入味。」
李繡紅一一記下，蓋上鍋蓋，讓雞蛋在小火上慢慢鹵著。
這時鍋里的籠屜也蒸好了。
李繡紅揭開籠屜蓋，一股白氣撲面而來。
蒸好的腸衣微微皺起，透著肉餡的粉紅色，油亮亮的，看著就饞人。
「這就好了？」李繡紅用筷子夾起一根，仔細打量。
「還沒呢。」林景歡湊過去看了看，「蒸熟了只是半成品，還得烤。大嫂，你把灶膛里的火撥小些，鐵箅子架上去，刷一層薄油。」
李繡紅依言照做。
她把灶膛里的柴火撥到一邊，讓炭火均勻地鋪在灶底，鐵箅子架在灶膛口，用油刷子刷了一層薄油。
林景歡把蒸好的香腸一根根擺在鐵箅子上，用小刀在每根腸衣上劃了幾道淺淺的口子，好讓油脂滲出來。
「烤的時候要勤翻面，不然糊了。」
李繡紅守在灶膛前，拿筷子翻動著香腸。
沒一會兒，腸衣表面的油被炭火逼出來，滋滋作響，焦香四溢。
整個灶房都瀰漫著一股肉香，勾得人直咽口水。
烤到表皮微微焦黃，油光發亮，林景歡才喊停：「成了成了，再烤就硬了。」
李繡紅把烤好的香腸夾出來，擱在案板上晾涼。
林景歡迫不及待地拈起一根，吹了兩口氣，咬了一口。
外皮焦脆，咬下去咔嚓一聲，裡面的肉餡彈牙多汁，咸香適中，帶著炭火烤出來的焦香，比現代的烤腸還香上幾分。
「好吃！」
李繡紅也切了一根嘗嘗，眼睛一亮：「你還別說，還真好吃，這做法稀奇，頭一回見著。」
「大嫂手巧，做什麼都好吃。」林景歡嘴甜起來不要錢，一邊吃一邊夸，「這要是拿到攤子上賣，保管比餅乾還搶手。」
李繡紅心裡盤算了一下，烤腸做起來也不費事，就是肉貴些。
不過在京城，就是他們甜水井胡同，不差錢的人家也多的是，只要味道好，價錢貴些也有人買。
要是拿到胡同口去賣，一根切幾段，用竹籤子串起來，那群皮猴子們肯定喜歡。
她越想越覺得可行，臉上便帶了笑。
林景歡吃了兩根烤腸，又惦記起灶上的茶葉蛋來。
他掀開鍋蓋看了一眼，滷汁咕嘟咕嘟地冒著泡，蛋殼上的裂紋被滷汁浸透，已經染成了深褐色，香氣混著茶香和醬香，聞著就讓人食指大動。
「香。」他深吸一口氣，「大嫂，這鍋蛋鹵到明天早上，准好吃！」
李繡紅把烤好的肉脯也切了一盤端上來，又熱了一壺茶。
林景歡坐在灶房的小板凳上，就著熱茶吃肉脯、啃烤腸，吃得心滿意足，病了幾日的鬱氣一掃而光。
到了晚上，全家人都嘗到了李繡紅的新手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