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489章 瓊林宴(上)

第489章 瓊林宴(上)

2026-09-12 23:23:16 作者: 可可紅茶

  林景歡被他圈在方寸之間,進退不得。

  沈行禛身上還殘留著今天典禮上沾染的淡淡薰香,混著他自己身上清冽的氣息,密密實實地罩下來。

  林景歡心裡頭那點狡辯的底氣被這氣息一罩,頓時散了大半,嘴上卻還不肯認輸:「那也不能說給就給,我還沒準備好呢。等明天,明天一定給你。」

  「明日復明日,明日何其多。」沈行禛低下頭,在他嘴唇上輕輕碰了一下,「我先收點利錢,不過分吧?」

  ……

  不知過了多久,沈行禛方才起身,掏出帕子,慢條斯理地擦拭著唇角。

  林景歡坐在桌上,衣裳倒還整齊,像被人攥在手裡揉過。

  沈行禛擦乾淨嘴角,將帕子疊好擱在一旁,又俯身去抱他。

  林景歡靠在他肩上,有氣無力地說:「你這叫收點利錢?你放印子錢都沒這麼狠的,利滾利都沒你滾得快。」

  沈行禛低低笑了一聲:「本金暫且寄存,利錢每日都要收。」

  林景歡氣得張嘴咬了他肩膀一口,隔著衣裳,咬得不重,倒像是在磨牙。

  沈行禛任他咬,伸手替他理了理散亂的頭髮,又將他抱下來,放回床沿上坐著。

  林景歡坐在床沿上,腿還是軟的,只能用眼神兇狠地瞪他。

  可惜那雙杏眼水汪汪的,實在沒什麼威懾力。

  「你等著,」他咬牙切齒,「等我把本金還上,看你還怎麼收利錢。」

  「隨時恭候。」

  沈行禛含笑應道。

  說罷,又俯身過來親他。

  

  林景歡趕緊偏開頭,一臉嫌棄:「髒!你趕緊去刷牙,不刷乾淨別想親我!」

  沈行禛笑了笑,直起身來,依言去外間洗漱。

  ——

  翌日,瓊林宴。

  瓊林宴設在西苑的太液池畔。

  時值四月末,春深夏淺,池畔柳綠花紅,暖風拂面,水光瀲灩。

  宴席尚未正式開始,新科進士們已陸續到場。

  沈行禛今日換了一身嶄新的青色圓領袍,腰間束一條玄色帶子,頭上戴著烏紗帽,帽上不再簪金花,卻比昨日多了一分端正沉穩的氣度。

  他由禮部小吏引著,步入瓊林苑。

  沿途已有不少先到的進士,見他進來,紛紛拱手致意。

  「沈兄來了!」

  「狀元公到了!」

  「沈兄這邊請!」

  沈行禛一一還禮,不卑不亢,步履從容。

  敞軒內已擺好了數十張長案,案上鋪著錦緞,擺著銀盤玉盞,時令鮮果、精緻點心錯落有致。

  軒內正中設了一張主案,是為主持宴會的禮部尚書所設。

  兩側次第排開數十張案席,按名次排列,一甲三名的案席設在最前方,緊挨著主案。

  沈行禛的案席居左首位,梁清淮居右首位,錢惟誠次之。

  他剛在自己的案席前站定,便聽見身後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沈兄來得早。」

  沈行禛回頭,只見錢惟誠緩步而來。

  他走到沈行禛面前,拱手一禮:「昨日遊街匆匆,未能與沈兄多說幾句話。今日瓊林宴上,可得好好聊聊。」

  沈行禛回了一禮:「錢兄客氣了,正想向錢兄請教。」

  兩人正說著,梁清淮也到了。

  他朝沈行禛和錢惟誠微微頷首,沒有說話,在自己的案席前站定,垂目整理了一下袖口。

  三人剛站定,軒門口又傳來一陣腳步聲,伴隨著一個爽朗的聲音:「喲,都到了?倒是我來遲了。」

  陸之誠大步跨進軒門。

  他掃了一眼軒內的布置,又看了看排在前頭的三張案席,目光在沈行禛身上停了一瞬,隨即移開,笑道:「狀元公、榜眼公、探花公,都在呢。」

  「我這二甲傳臚,只好往後頭坐了。」

  話雖這麼說,他臉上卻沒有半分自嘲的意思,反倒帶著幾分滿不在乎的笑意,拱了拱手,便往後頭自己的案席走去。


  沈行禛看著他大步走開的背影,心裡對這個人的性子有了幾分了解。

  傲慢,輕狂,嘴上不饒人。

  但這份傲慢並非針對他人,而是他天性使然,骨子裡帶著幾分恃才傲物的疏狂。

  沈行禛倒不覺得反感,反而覺得此人直來直往,比那些面上客氣背後使絆子的人要強得多。

  進士們陸續到齊,敞軒內漸漸坐滿。

  禮部官員引著眾人按名次入席,待眾人坐定,敞軒外傳來一聲悠長的唱喏:

  「太子少師、文淵閣大學士聞大人到——」

  「太子太保、武英殿大學士梁大人到——」

  「禮部尚書孫大人到——」

  「工部尚書曹大人到——」

  一連串的名號報下來,新科進士們紛紛起身,垂手肅立。

  聞景行與梁閣老一前一後步入敞軒。

  兩人皆是紫袍玉帶,腰懸金魚袋,氣度雍容。

  只是兩人之間隔著約莫兩步的距離,既不並肩,也不交談,目光各自平視前方,仿佛對方不存在一般。

  禮部尚書孫承宗、工部尚書曹崇善緊隨其後。

  再後頭是吏部侍郎許長卿、兵部侍郎張仲明、翰林院掌院學士周崇文、詹事府詹事李伯安、國子監祭酒王守中等人。

  一眾朝中重臣魚貫而入,軒內的氣氛頓時肅穆了幾分。

  梁閣老在主位落座,聞景行坐在他左手邊,曹尚書坐在右手邊,其餘官員按品級依次就座。

  梁閣老落座後,目光在眾進士臉上掃了一圈,微微頷首,開口道:「今日瓊林宴,是為諸君賀。諸君皆是朝廷棟樑,日後前途不可限量。不必拘謹,盡興便是。」

  他說話時語氣溫和,面上帶著幾分長者的慈和,但那雙歷經宦海沉浮的眼睛,卻在不經意間掠過沈行禛的面孔,停了一瞬。

  聞景行坐在一旁,目光從沈行禛身上淡淡掃過,並未停留,轉而與身旁的曹尚書低聲交談起來。

  梁閣老將這一切看在眼裡,面上笑容不變,心裡卻哼了一聲。

  這姓聞的偽君子,明明心裡得意得很,面上卻裝得雲淡風輕。

  今科狀元是他點的會元,殿試又拔了頭籌,聞景行這個主考官臉上自然有光。

  不過梁閣老也不甚在意,狀元雖好,終究只是個從六品修撰,翰林院裡頭熬資歷的日子長著呢,能不能走到最後,還得看真本事。

  聞景行自然不知道梁閣老心裡在想什麼,就算知道,他也不會在意。

  他此刻的心思一半在席間的觥籌交錯上,另一半則在暗中觀察沈行禛。

  這個年輕人是他親手從會試中選出來的,殿試策問的對答他也聽人轉述了,確實沒有讓他失望。

  不過聞景行面上不會表露分毫,他向來如此,越是看重的人,越不會在人前顯出親近。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