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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9章 可惜熱心得過了頭

2026-09-12 23:28:27 作者: 可可紅茶

  林景歡在鋪子裡待了小半個時辰,又跟林二斗對了一下帳目,便有些待不住,說要帶小表哥去外頭逛逛。

  美其名曰「實地考察」,帶小表哥去各處街市轉轉,熟悉熟悉京城的行情。

  林二斗正忙著招呼客人,頭也沒回地揮了揮手:「去吧去吧,別在這兒礙事。」

  林景歡朝他後背虛踹了一腳,誰知林二斗仿佛後腦勺長了眼睛,回頭瞪他:「反了你了,敢踹掌柜的。」

  林景歡被抓了現行,也不心虛,沖他扮了個鬼臉,拉著王有年便溜出了鋪子。

  京城的熱鬧,是王家坳那種地方想像不出來的。

  青石板鋪就的街道筆直寬闊,兩旁店鋪鱗次櫛比,綢緞莊、首飾鋪、書坊、茶樓、酒樓,一家挨著一家,招牌幌子密密匝匝地掛出來,風吹過便嘩啦啦響成一片。

  街上行人如織,有挑擔的貨郎扯著嗓子吆喝,有錦衣華服的公子哥兒搖著扇子慢悠悠地逛,也有滿頭珠翠的婦人被丫鬟簇擁著鑽進綢緞莊。




  林景歡就像個盡職的導遊,一路走一路給他介紹。

  「小表哥,你看那家,那是京城最大的銀樓,裡面的首飾可貴了,隨便挑一件都夠咱們在鄉下買幾畝地了。」

  「還有那邊,那叫瓦舍,裡面有唱戲的、說書的、變戲法的,熱鬧得很,改天我帶你去聽戲。」

  王有年聽得一愣一愣的,連連點頭,心裡暗暗發誓,一定要在京城好好干,爭取早日也能像歡哥兒一樣,在這個繁華的地方站穩腳跟。

  這邊林景歡帶著王有年遊逛京城,那邊沈行禛也坐著馬車,前往赴約的地點。

  馬車在城西的一處幽靜的園子前停下。

  這園子名為「流雲閣」,據說是前朝一位致仕的文淵閣大學士留下的產業。

  園內奇石林立,小橋流水,布局精巧雅致,是京城文人墨客最愛聚會的地方。

  沈行禛到時,流雲閣內已坐了不少人。

  他目光一掃,便看見了幾個熟悉的面孔。

  陸之誠站在一叢湘妃竹前,正與幾個年輕文士侃侃而談,摺扇在手中輕搖,意氣風發。

  梁清淮獨自坐在水榭的欄杆旁,端著一盞茶,杯中熱氣裊裊升起,模糊了他淡漠的眉眼。

  沈行禛走過去,陸之誠先瞧見了他,摺扇一合,朗聲笑道:「子珩來了!就等你了!」

  沈行禛拱手還禮:「陸兄,梁兄,別來無恙。」

  梁清淮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神色淡淡的,一如既往。

  沈行禛又環顧了一圈。

  今日這場文會排場不小,除了幾位同科進士,還有不少生面孔。

  那些人三五成群聚在曲水邊,看衣著打扮便知非富即貴,有幾個腰間懸著的玉佩成色極好,絕非尋常人家用得起的物件。

  季允謙從人群中走過來,笑吟吟地迎上,作揖見禮:「沈大人,可算把你盼來了。」

  行禛還了一禮:「懷信兄盛情相邀,豈敢不來。」

  

  季允謙哈哈一笑,伸手引路。

  他一邊走,一邊壓著極低的嗓音說:「今日來的可都是京中名士,愚兄特意為你引薦幾位,往後你在翰林院行走,多幾個朋友多條路。」

  沈行禛聞言,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皺。

  「文會以文會友,何必摻雜這些。」

  他雖不排斥結交朋友,但也知道官場險惡,這般刻意地拉幫結派,並非他所願。

  季允謙笑了一聲,搖頭道:「子珩還是這個性子。只是官場不比書院,人情往來是頂要緊的,多認識幾個人,總沒有壞處。」

  「你且隨我來,就當給愚兄一個面子。

  沈行禛到底不好拂了他的意,便隨他一同前往。

  季允謙引著他穿梭在人群中,依次與幾位賓客見禮。

  「王少爺,這位便是新科狀元沈行禛沈大人。沈大人,這位是吏部侍郎王家的二少爺,王璋。」

  沈行禛拱手見禮,王璋連忙回禮,態度熱絡,說了幾句仰慕的話。

  季允謙又引著他見了三五個人,有工部郎中的侄兒,有太常寺少卿的哥婿,還有一位是禮部尚書的孫子。


  沈行禛一一與他們寒暄,面上謙和斯文,心裡卻暗暗記下了這些人的身份。

  水榭那邊,陸之誠將這一幕盡收眼底。

  他端著手裡的酒盞走到梁清淮身側,朝那邊揚了揚下巴:「子珩這位同窗,倒是個熱心人。」

  「可惜熱心得過了頭。」

  他話裡帶著未盡之意。

  梁清淮略微抬眼,看向他。

  陸之誠只用兩人能聽見的聲音道:「方才我留意了一番,那人給子珩引見的幾位。」

  「你看到沒,那個穿著玄青直裰、腰系白玉帶的年輕士子,叫王璋,他爹是吏部侍郎。」

  「旁邊那個叫趙謙和,他的岳父是太常寺少卿。」

  「另外一個是江少華,恩師是翰林院侍讀學士許大人。」

  他略作停頓,神情愈發凝重:「這些人背後的靠山……可都是三皇子的門下。」

  陸之誠雖然尚未正式入朝為官,但他出身松江陸氏,家族底蘊深厚,長輩中多有在朝中為官者。

  因此,他對京城官場上的這些盤根錯節的勢力劃分,可以說是了如指掌。

  梁清淮聽罷,垂眸不語,面上若有所思。

  今日文會乃京城名士蘇仲甫所辦。

  此人雖無官無職,卻喜好結交文人雅士,在京城士林中頗有些聲望。

  只是他座上賓客十之六七都與三皇子有著千絲萬縷的瓜葛,若說是巧合,未免太巧了。

  陸之誠知道梁清淮性子寡言,也不指望他多說什麼,自顧自道:「回頭得跟子珩提個醒,讓他心裡有個底。」

  「免得他初入官場不知深淺,被人拐著彎地拉攏了去,還未站穩腳跟,便稀里糊塗被扣上三皇子黨羽的帽子。」

  他心裡還有一層憂慮,沒有說出口。

  聖上雖對太子寵愛有加,可對大皇子和三皇子也並非全然冷落。

  這些年大皇子掌京郊大營,三皇子在文臣中廣結人脈,聖上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從未加以約束。

  這份縱容,究竟是出於慈父之心,還是另有深意,誰也揣摩不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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