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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9章 京城的花花世界

2026-09-12 23:31:48 作者: 可可紅茶

  趙四和孫老五趕著空車,一路打聽,終於摸到了地方。

  「黑子!狗剩!」趙四扯著嗓門在門外喊。

  沒一會兒,院門開了,黑子走出來,沖他們咧嘴一笑:「可算來了,正念叨你們呢,快進來。」




  「這是老大給咱們租的。」黑子笑呵呵地說道,「老大說咱們在京城辦事,總得有個落腳的地方。」

  兩人把騾車拴好,狗剩便迫不及待地拉著趙四和孫老五問東問西。

  「老四老五,我媳婦在家怎麼樣?我那大胖小子長結實沒?」

  「我娘的咳嗽好利索沒有?上回那幾副藥吃完了還咳不咳?」

  「早好了,那幾副藥吃下去就不咳了,現在天天在村口跟人拉家常,嗓門比你還亮。」孫老五笑道。

  「你媳婦給你做了兩雙鞋,說你一個人在京城別捨不得吃穿。你兒子又長高了,都會爬樹了。」趙四把帶來的包袱遞給狗剩。

  狗剩接過包袱,聽著老家親人的消息,眼眶微微有些發紅,但很快又咧開嘴笑了起來。

  「走!今兒個我做東,帶你們去吃頓好的,順便讓你們見識見識京城的繁華!」

  狗剩搭著趙四的肩膀,豪氣干雲地說道。

  夜幕降臨,京城的街頭華燈初上,熱鬧非凡。

  狗剩和黑子帶著趙四、孫老五,穿梭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看雜耍、聽評書,見識了各種新奇的玩意兒。

  逛了大半條街,四人找了家乾淨的街邊小飯館,點了幾樣招牌菜,要了兩壺燒酒,圍桌坐下。

  「黑子,狗剩,還是你們倆有福氣,能留在京城給老大辦事。」孫老五喝了一口酒,滿臉羨慕地說道,「這京城的花花世界,真是讓人大開眼界。」

  「老五,你可別羨慕我們。」狗剩給他滿上酒,「你們在村里管著牙刷作坊,一年下來能掙不少銀子吧?聽說歡哥兒還給你們分了一成乾股?」

  

  趙四嘿嘿一笑,端起酒杯:「既然你們覺得管作坊好,那咱們換換?你們回村里管作坊,我們倆留在京城給老大辦事?」

  黑子和狗剩一聽,頓時不說話了,只是笑著喝酒掩飾尷尬。

  他們在心裡暗想,雖然羨慕趙四和孫老五掙得多,但留在京城,跟著老大和陸師傅辦事,那見識和經歷可不是在村里能比的。

  這段時間,他們跟著陸師傅暗中調查京郊大營的案子,可是經歷了生死的。

  那種驚心動魄、刺激無比的生活,哪裡是在村里數著幾文銅板能體會到的?

  四人推杯換盞,不知不覺就喝得醉醺醺的。

  互相攙扶著回了長盛街的小院,四人擠在一張大通鋪上,又開始天南海北地吹起了牛皮。

  「黑子……等老大把事情辦完……咱們是不是也能在京城買個大宅子……」

  「那必須的……到時候……把媳婦孩子都接來……」

  說著說著,對話聲漸漸小了,最後變成了此起彼伏的打鼾聲。

  翰林院。

  自從跟隨魏侍讀去東宮給太子講學回來後,陳致一連幾日都處於一種微妙的亢奮狀態。

  「沈兄,你是沒親眼見著。太子殿下那真是天潢貴胄,不僅儀表堂堂、溫潤如玉,更是虛懷若谷、禮賢下士啊!」

  陳致一邊整理著卷宗,一邊對沈行禛和梁清淮感嘆道。

  「我等不過是七品小官,殿下卻也是和顏悅色,半點架子都沒有。」

  沈行禛聽著這番溢美之詞,只是微微笑著搖頭。

  他知道陳致在翰林院熬了三年,太渴望一個出人頭地的機會,如今好不容易見到了儲君,難免有些激動過頭,倒也是人之常情。

  這天,又輪到魏侍讀去東宮講學,陳致和劉敏依然隨行旁聽。

  太子李元禧端坐在上首的書案前,神態謙和。

  魏侍讀站在下首,正在為太子講解《資治通鑑》中的貞觀政要。

  「殿下,前朝開國之初,君臣同心,輕徭薄賦,與民休息,故能創下貞觀之治。」

  「然到了後期,君主奢靡,宦官專權,導致民不聊生,最終江山傾覆。此乃前車之鑑,不可不察也。」魏侍讀的聲音平穩而洪亮。


  「魏侍讀,孤有一事不明。既然歷代君王都知道水能載舟,亦能覆舟的道理,為何到了後期,依然會重蹈覆轍,導致民怨沸騰呢?」李元禧眉頭微蹙,虛心求教。

  魏侍讀略一思索,耐心地解答道:「回殿下,正所謂生於憂患,死於安樂。君主若長期處於安逸之中,便容易被蒙蔽雙眼,聽信讒言,貪圖享樂。」

  「故而,身為君主,當時刻保持清醒,親賢臣,遠小人,方能長治久安。」

  陳致和劉敏恭敬地站在一旁旁聽。

  陳致在心裡暗暗著急。

  他原本還想著能在太子面前展露一下自己的才學,說兩句驚才絕艷的見解,讓太子殿下對他刮目相看。

  可是這眼看著一堂課就要講完了,他卻連個表現的機會都沒撈著,心裡不免有些失望。

  就在魏侍讀講完一段,準備稍作停頓的時候,大殿門口突然傳來了一道威嚴低沉的聲音。

  「這水能載舟,亦能覆舟的道理,太子已經聽得多了。只是這如何才能親賢臣、遠小人,魏卿不妨再詳細說給太子聽聽。」

  聽到這聲音,魏侍讀臉色一變,連忙放下手中的書卷,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陳致和劉敏也是心中一驚,手忙腳亂地跟著跪了下去,心裡又緊張又激動,還有著一絲難以言喻的驚喜。

  李元禧起身,恭敬地行禮:「兒臣參見父皇。」

  弘定帝並沒有理會跪在地上的三人,徑直走到主位上坐下。

  他看了李元禧一眼,語氣平和地問道:「今日的課業聽得如何?」

  「回父皇,魏侍讀引經據典,講解深入淺出,兒臣受益匪淺。」李元禧恭敬地答道。

  弘定帝點了點頭,將目光轉向了跪在地上的魏侍讀:「魏卿,太子的學業,你需多加督促。」

  「他性情仁厚,這是好事,但身為儲君,也需明白雷霆雨露皆是君恩的道理。」

  「微臣謹遵聖諭,定當竭盡全力,輔佐太子殿下。」魏侍讀聲音微微發顫,恭敬地回答道。

  弘定帝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目光一轉,落在了跪在後面的陳致和劉敏身上。

  「你們二人,可是翰林院派來侍講的?」

  「微臣翰林院編修陳致,叩見陛下。」

  「微臣翰林院修撰劉敏,叩見陛下。」

  劉敏和陳致連忙伏地磕頭,聲音里透著難以掩飾的緊張。

  弘定帝微微眯起眼睛,打量了兩人一番:「朕記得,你們是前幾科的進士。」

  「回皇上,微臣劉敏,乃弘定二十三年二甲進士。」

  「微臣陳致,乃弘定二十六年二甲進士。」

  兩人謹慎地回答道。

  弘定帝微微頷首,似乎只是隨口一問。

  「既然在翰林院當差,那便是朝廷的儲才。多跟著魏卿學學,切不可荒廢了學問。」

  「微臣遵旨,定當勤勉修學,不負皇恩。」兩人再次磕頭。

  弘定帝忽而又道:「今科狀元,朕記得分在了翰林院史館。」

  魏侍讀忙道:「回陛下,正是。」

  弘定帝道:「下次講學,讓他也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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