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蛋,哦不,如今已經是林響了。
這天一早,林響背著小書包,雄赳赳氣昂昂地出門上學去了。
院子裡,阿滿正煞有介事地教兩歲的阿棗背九九乘法表。
「一一得一,一二得二……」阿滿背得字正腔圓。
阿棗奶聲奶氣地跟著學:「一、一得一,一二……得、得幾呀?」
雖然阿棗才兩歲,連話都還說不太利索,但小叔叔說了,教育要從娃娃抓起。
阿滿身為哥哥,自覺要肩負起教導妹妹的重任,每天都要拉著阿棗背上一小段。
「阿滿,阿棗,快來吃餅乾!」林景歡端著一盤剛烤好的小熊餅乾從灶房裡走出來。
儘管幾個崽都取了大名,可林景歡叫順了嘴,還是阿滿阿棗地喊。
兩個小傢伙一聽有餅乾吃,立刻把九九乘法表拋到九霄雲外,歡呼著跑了過去。
兄妹倆捧著餅乾坐在廊下的竹凳上,小短腿晃悠悠的,一邊吃一邊看林大實和順子在院子裡忙活。
林大實正蹲在剛砌好的馬廄前頭抹牆縫,順子在後頭拌泥漿,一桶黃泥拌了碎稻草,拿鐵鍬翻得滿頭是汗。
昨天馬車趕回來的時候,可把元寶嚇了一跳。
那大黑馬剛進院子,元寶便炸了毛,弓著背,尾巴豎得老高,衝著馬齜牙咧嘴,喉嚨里發出嗚嗚的低吼。
那馬倒是不怕,低頭打了個響鼻,拿大眼珠子瞟了元寶一眼,一副懶得搭理的模樣。
林景歡怕元寶真撲上去咬馬腿,趕緊拿出了它平時最愛吃的肉乾,連哄帶騙地哄了半天,才總算讓這隻小管家犬勉強接受了新成員。
現在,元寶雖然還在叫喚,但聲音已經明顯沒有昨天那麼兇狠了,更多的是一種虛張聲勢。
黑馬倒是淡定得很,只是偶爾打個響鼻,繼續低頭吃草。
除了元寶,院子裡最熱鬧的就要數那幾隻到處亂跳的兔子了。
因為要騰出地方來蓋馬廄,原本的兔子窩被拆掉了,這幾隻兔子便成了「無家可歸」的流浪漢,在院子裡到處亂竄。
這時,兩隻肥碩的兔子一蹦一跳地來到了林景歡的腳邊,用毛茸茸的腦袋拱來拱去,似乎在討要吃的。
這兩隻兔子,正是當初林景歡離開大河村時,特意帶到京城來的那兩隻種兔。
大半年過去,崽子生了一窩又一窩,前前後後下了好幾十隻,實在養不了,便送了好些給街坊鄰居。
如今窩裡還剩下五六隻,一個個圓滾滾的,見慣了人來人往,也不怕生。
忙活到下半晌,馬廄總算搭好了。
新砌的磚牆齊整,頂上鋪了厚實的茅草,裡頭墊了乾爽的稻草,那匹黑馬被牽進去,左右嗅了嗅,便安安心心低頭吃起草來。
原來的兔子窩被挪到了院牆另一處角落,林大實用舊木板重新釘了個窩棚,幾隻兔子在新窩裡蹦躂了兩圈,倒也自得其樂。
日子一天天過著,牙具鋪開張的事也緊鑼密鼓地籌備起來。
鋪子要開張,招人成了頭等大事。
林二斗正愁掌柜和帳房沒著落,聞殊白那邊便差了人來,領著一位姓馮的掌柜和一位姓曹的帳房,都是三十出頭的年紀,說話穩妥,帳目也清楚。
經林二斗一番打聽,才知道這兩位從前在京城幾家老字號里做過,馮掌柜管過綢緞莊,曹帳房在銀樓理了十年帳,經手的流水少說也有幾萬兩。
林二斗暗暗嘖舌,聞殊白不知上哪尋來的這等人,若是他自己去牙行踅摸,只怕跑斷腿也請不到這等人物。
林二鬥倒也沒多想聞殊白派這兩人過來的用意,只覺得撿了天大的便宜。
人家在商行里摸爬滾打十幾年,從他們手指縫裡漏出一點經驗,都夠他少走好幾年彎路。
除了掌柜和帳房,鋪子裡還招了幾個機靈的夥計。
至於學徒,那可不能隨便找,得挑那些手腳勤快、老實本分的,最好是有點玉雕底子的。
經由曹帳房介紹,林二斗簽了兩個小後生。
這兩個小後生雖然年紀不大,但勝在吃苦耐勞,手腳也麻利,很快就能跟著王有年打下手了。
至於王有年,這段時間一直忙著鋪子裡的事,加上每天還要跟聞殊白「鬥智鬥勇」,倒是沒找到機會跟王蕎花張口說搬出去的事。
一拖再拖,直到林記牙具鋪正式開張的這天。
這日,是個宜開市、宜納財的黃道吉日。
一大早,豐樂坊的林氏牙具鋪門前張燈結彩,鞭炮齊鳴,鑼鼓喧天。
先前林二斗滿城跑著推銷竹製牙刷,已經在各家雜貨鋪攢下了不少老主顧,如今聽說林家自己開了鋪子,好些掌柜都差人來捧場。
而且,齊師傅在玉雕界名頭不小,今日親自坐鎮,更是引了不少內行人慕名而來。
一時間,牙具鋪里人頭攢動,生意異常火爆。
林二斗這幾日把狀元坊的生意暫且交給夥計照看,自己一早便過來張羅開張的事宜。
此刻他站在門口招呼客人,滿臉笑容,嗓門洪亮:「各位街坊,今兒個開張大吉,凡進店買牙具的,都送一盒牙粉!數量有限,送完為止!」
林景歡混在客人中間擠來擠去,好不熱鬧。
上回狀元坊開張那會兒他還在小河村,沒趕上熱鬧,如今這場面算是補上了。
鋪子裡寬敞明亮,貨架上擺滿了各種款式的牙刷,有普通的竹木牙刷,也有精緻的玉石牙刷。
旁邊還擺著一排排精美的木盒,盒子裡墊著各色柔軟的帕子,看起來十分上檔次。
聞殊白人沒露面,卻讓人送了一份賀禮來。
是一大箱香料藥材,都是上好的貨,冰片、薄荷、丁香、白芷,另有一小罐南海珍珠粉,外頭市面上輕易買不著。
林景歡看了看禮單,心道這人講究,送的全是做牙粉用得上的東西。